第一百五十章:真理只在剑锋之上(第2/5页)
“打开!”公叔痤朝礼箱努嘴。
家宰打开箱子。
公叔痤手指礼箱:“这只箱里是黄金两百镒, 权作抚恤, 请上卿验收!”
“哼!”景舍冷笑一声,目光阴冷:“数万冤魂,逾万伤残, 特使就用箱中之物打发了事?”
公叔痤转对景舍,拱手问道:“敢问上卿,共有多少伤亡?”
“伤亡并财产损毁,王上已经使人详加核实,记录在册,魏使若是需要,我们可以提供!”
“册子何在?”
楚肃王示意,一个宫人“唰”地拉开一道布帘,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堆竹简。
公叔痤有些恍惚,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景舍指向这些册子:“这些竹简,每一个字上都附着一个冤魂!”
“唉!”公叔痤目光从竹简上收回,长叹一声,对楚肃王、景舍、屈宜臼等楚国君臣拱手道:“看到这些竹简, 公叔痤深为震撼, 方才上卿谈到魏军奸淫抢盗,丧失人性,在下完全赞同。”
“然而, 自古迄今,战争就是杀戮,一旦开战,一旦攻城略地,何来人性可讲?”
公叔痤目光盯住景舍:“敢问上卿,可否为公叔痤举出一例没有杀戮、没有污辱、由头至尾皆是温良恭谦让的战争?”
景舍逼视公叔痤:“特使就是这般为禽兽不如的行径辩护的吗?”
“上卿!”公叔痤回视景舍,振振有词:“什么叫作禽兽不如?鹰吃兔子时,分过雄雌老幼吗?蛇入鸟巢时,惜过蛋雏吗?狼猎群羊时,挑过拣过吗?”
“莫说是禽兽,即使蝼蚁,一旦陷入争斗,行为也是一样,公叔痤幼时亲眼看到两窝蚂蚁之战,场面真叫惨烈,尸横遍野不说,穴中蚁卵无一幸免。”
他指向那些竹简:“这些竹简是楚人列出的,如果在下叫太子也列一个出来,死伤亦不下万人,而哪一个阵亡之士不是无辜的?哪一个没有家小?”
“还有如今的卫国、郑国,就在旬日之前,赵人、韩人入侵,上卿可去看看,妇幼老弱是否幸免?”
公叔痤此言虽为蛮横,却也无懈可击。
景舍气极,颤抖着手指向公叔痤:“你……你这是……狡辩……你枉为儒家门生!”
公叔痤没有理睬他,一个成熟的政客,心理建设要强大,黑的要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要能说成黑的,不然他当年凭什么能挤走吴起!
公叔痤转向楚肃王,拱手道:“逝者长已矣,王上难道不想息事宁人,定要纠结于战争亡灵吗?”
楚肃王哈哈一笑:“想要息事宁人,就要看看你们魏国的态度了,抚恤金本王收下了,淮上之地何时交接?”
公叔痤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楚王是不想议和了?”
“和与不和,全在魏使一念之间。”
“好!那楚王就等着收下我大魏国的一份厚礼吧!”
公叔痤昂首挺胸:“告辞!”
景舍看着公孙痤离去的身影,长长一叹,谈崩了,魏国的厚礼,多半是兵戎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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