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后

第二十六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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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打赌(第2/3页)

陈背篓反唇相讥:“我不就是修了座楼吗?你眼红妒忌,你有本事修啊。”

刘麦秆红涨着脸说:“我稀罕你那玩意儿?我们家以前要啥没有?银元用缸装、三匹马拉的大车十几挂、良田六千亩、牛羊几百,老子把一根汗毛,都比你腰杆粗;你个穷光蛋,你爹就是我们家一只狗。”

不管刘麦秆如何炫耀刘家往昔的辉煌,但他们家是败了,只留下了那个破旧的阁楼,像一小截狗尾巴,半死不活地。

陈背篓笑嘻嘻地说:“你嫌我的楼高,你修一座压过我啊。”

刘麦秆气得咆哮大叫:“我也要盖楼,要压过你,你一丈高,我两丈。”

陈背篓呵呵地笑,像猫逗老鼠,说:“有能耐你修啊。”

刘麦秆那家底,一个筛子满是窟窿眼,家徒四壁、八面漏风;土里刨点粮食,拿去换几个钱,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逍遥几天,就油干捻尽;没隔夜的粮,无多余的钱,屋顶透着亮,夏天落雨滴,冬天飘雪花,风是常客,窜门一样来来去去。

盖房不是动嘴皮,不是喷唾沫星子,那得硬邦邦的真金实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陈背篓这一军将得刘麦秆狼狈万状,一个念念不忘祖上辉煌,穷得却到处赊账的懒皮狗,有啥能耐修一座比魁星楼更高的楼?

陈背篓痛打落水狗:“刘麦秆,你盖楼啊,不盖就不是站着撒尿的汉子。”

当着一村人的面,刘麦秆只能嘴皮硬到底,说:“我要盖楼,盖全村全镇最高的楼。”

在两人的口水战中,臆想中的楼,从三层加到八层九层,从油坊门盖到了镇上县城,最后盖到了北京。

看热闹的人忙着加柴添火,鼓动说谁能住到北京城里,谁才是真的牛皮。

陈背篓说:“我有陈望春。”

刘麦秆说:“我有刘爱雨。”

陈背篓说:“陈望春有金钥匙。”

刘麦秆哽住了,翻箱倒柜、搜肠刮肚,刘爱雨除了能唱两嗓子,还有啥?气势上就输了,但他梗着脖子说:“那不是金钥匙,是枷锁。”

陈背篓说:“不服就打赌!”

刘麦秆说:“赌就赌!谁怕谁?”

油坊门人有爱打赌的习惯,赌粮食产量、赌牛羊的重量、赌女人生男生女、赌力气、赌下棋,输了的,光腚推磨、转圈丢人。

村子中央有个磨坊,门前有盘青石大磨,早些年,人吃的五谷杂粮、牲口吃的豆料,都是这盘磨子磨出来的。

好多年前,村里有个憨子,力气大,爱吹牛,一次喝醉后,说他能搬起大碌碡,没人信。

憨子恼了,说他不但能搬起碌碡,还能把天上的太阳打下来,人们哈哈大笑,有人笑得小腿抽筋、大腿痉挛。

憨子指着天上说:“打不下狗日的太阳来,我光腚推磨。”他摇摇晃晃,脚底拌蒜,大吼一声,去搬碌碡,却如蚂蚁撼大树,碌碡没动,他动了,碰掉了一颗门牙。

憨子输了,酒醒后,兑现诺言,脱个精光,拉着石磨,跑了几圈。

自那后,这一习俗广为流传,在缺少娱乐节目的年代,增添了不少乐趣。

二十多年前,扎根北京的正常渠道是读书考大学,端上铁饭碗。

那时候的铁饭碗,旱涝保收,实实在在的聚宝盆、活生生的摇钱树,人人羡慕、万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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