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何采菊离家出走(第3/4页)
何采菊愣住了,大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她以为这一切过去了呢。
陈背篓说:“你要不走,陈望春就要吃皮肉之苦。”
何采菊领教了陈背篓的冷酷无情,他说得出就做得出,陈望春的旧伤疤上不能再添上新伤疤了,何采菊只能委屈自己。
陈背篓平缓了一下语气说:“这次,你不要去老磨坊,你出去赚钱吧;陈望春上高中上大学,需要一大笔钱,家里这点出产,连牙缝都不够塞。”总之,陈背篓要何采菊离开这个家。
在陈背篓不断地催促下,第二天早晨,何采菊提着个包袱,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院子。
象征着她和陈背篓爱情的合欢树长高了长粗了,三年前的夏天,就开出了一树美丽的繁花。现在,合欢树依然青葱茂盛,他们的爱却先死亡了。
树杈上,还遗留着戏服的残片,或许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寒霜和冰雪,紧张地瑟瑟发抖。
何采菊步行二里路,到了油坊门学校,她请门卫给她叫一下刘爱雨,她要见见她。
刘爱雨的座位在教室最后面,靠着右边,是整个教室光线最差的地方,如果她不出教室,一天之中,她很少能照到阳光。
一周了,班上还是没学生理她,但他们几乎能将陈望春的悔过书倒背如流,对其中的细节,进行了再创造再加工,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黄色故事。
所有的课任老师约好了似的,都不提问她,瘟疫一样躲避着她。
班主任吴老师的课上,他每隔几分钟,总要停下来,批评某某同学,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自尊自爱。
刘爱雨知道吴老师在说她,可她定定地坐着,什么也没干啊。
放学时,她走过初三(1)班教室,走过校园,走出校门,一路上,她都盼着能看到陈望春。
升旗仪式上陈望春的忏悔,让她名誉扫地,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她因此被转班。
在她最痛苦、伤心、迷惘的时刻,她觉得他应该有点表示,惊讶、不解或者安慰,哪怕一个抱歉关切的眼神,也足够了,但他毫无表示。
还有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她爹穿她娘裤头的事,她只告诉了他一个人,但是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他出卖了她,而且传着传着,竟然成了她爹穿了她的裤头。
八年了,洒满阳光和温暖的油坊门学校,第一次让她感到孤独寒冷。
刘爱雨心生去意,以前只是说说而已,她说不想念书了,陈望春就着急了,极力挽留她,这给了她些许安慰;而现在,她觉得这个校园毫无依恋之处,那些美好的往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校园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学生都在教室上课,何采菊等啊等,好不容易下课了,看着学生们潮水一样地涌出了教室,她怕陈望春看到她,躲到校门口的柱子后面。
在校门口的雪松下,何采菊拉着刘爱雨的手,感慨唏嘘,这孩子,一眨眼长得和她一样高了,她想起她小时候的情景,想起她的母亲田明丽,泪水婆娑。
刘爱雨问:“干妈,你要去哪?”
何采菊自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陈背篓希望她走得远远的,最好到天涯海角,谁也找不见的地方。
何采菊说:“我去外面转转。”
何采菊从兜里摸出一只玉镯,那是田明丽临咽气时,戴在刘爱雨手上的,那时她小,何采菊怕弄丢了,一直珍藏着。
何采菊把手镯给刘爱雨戴上,她长大了,手镯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刘爱雨听说过这只手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但刘麦秆却一直抱怨,是陈背篓私吞了这只镯子。
刘爱雨对和她一起生存了七年的母亲,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即使有,也模模糊糊的恍如梦境,现在,她从这只镯子上,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她的鼻子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