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是金钥匙还是枷锁(第3/4页)
正当东亮鼓励儿女们追赶陈望春时,陈望春却掉过头,从金碧辉煌的京城,回到了破烂穷酸的油坊门,光芒四射的彗星悲壮地坠落了。
东亮面前雾茫茫一片,他这只小船,原地转着圈子,不知该往何处去。
陈望春到底是昙花一现,还是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蝉,总有一天会蜕皮羽化,引吭高歌、自由飞翔?
陈望春再次成为村里人议论的焦点,人们回忆了刘麦秆和陈背篓打赌的整个过程后,都夸奖说,还是刘麦秆有眼光,是火眼金睛。
当年,他一眼就看出了陈望春背上的印记是枷锁而不是金钥匙,陈望春这二十年的经历,验证了他是一个苦难者,而不是上天的宠儿。
有人说陈背篓还欠着我们的钱呢,要知道这样,当初把钱存在银行里,还能吃点利息,现在是肉包子打狗,没了。
大家一下子愤怒了,陈望春这个大尾巴狼,欺骗了我们这些年,他不是有金钥匙吗,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有人说:“什么金钥匙?就是个枷锁!麦秆早几十年前就看透了,眼毒啊。”
被拍马屁的刘麦秆却一点也不高兴,倒显得愁绪满怀,人们奇怪,除了刘爱雨还没结婚、他没有孙子可抱,他还有啥不知足的?
人们安慰刘麦秆,能干的女人结婚都迟,刘爱雨是只金凤凰,凤配龙,慢慢来。
刘麦秆深深地叹口气说:“我的忧伤你们不懂。”
这一场长跑,一跑就是二十年,不容易啊,刘爱雨是赢了,谁能看透这个黄毛丫头?要是往前再推一千多年,她说不定又是一个武则天。
有人提示,老磨坊前的青石老磨还在,它像一个寂寞的舞台,日夜等待着陈背篓登台表演,那将是油坊门最热闹的事件,到时候,说不定别的村子的人,都会慕名而来。
这些年,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年到头冷冷清清的,人都憋坏了,都期待着看陈背篓出丑。
刘麦秆却淡淡地说:“有屁的意思。”
人们吃惊,屁的意思?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沸沸扬扬的一场长跑,至此尘埃落定了,刘麦秆全胜陈背篓,现在该陈背篓光腚推磨、转圈丢人了。
人们恭喜刘麦秆,他却眯缝着眼睛,毫无胜利者的喜悦,说:“什么打赌?就是个屁!”人们惊讶,当年,两人如何斤斤计较,如何斗智斗勇,你来我往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个屁?
善于拍马屁的人,啥时候都能见缝插针,话头一转又恭维上了,说刘麦秆现在境界高了,胸怀开阔了,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人们为陈望春的遭遇议论着叹息着,真是人生如棋,当局者迷。
有人发愁,陈望春年纪轻轻的,这辈子该怎么过?他或许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陈背篓该断子绝孙了。
有人纠结,自己借给陈背篓的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能吃能睡,这是油坊门人衡量一个人健康与否的标准,老祖宗流传的数百年上千年的经验是,只要有胃口、睡得香,就没啥大病,但现在,陈望春却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好像对啥都失去了兴趣。
村里人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着陈望春,这家做了凉皮米粉、那家包了饺子、还有人杀了羊,做了羊肉泡;酸菜、山楂、酸枣,所有他们认为能开胃的办法都想到了。
每天,有好多人进出陈背篓家,他们轮番劝说着陈望春,让他开口吃东西,陈望春被过度关注,这令他更加地烦躁不安。
刘爱雨回家了,一辆气派的轿车,像一艘船,悄然驶进油坊门村,人们疑惑这车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东亮说:“咬人的狗不叫,豪华车都没声音。”
刘爱雨推开车门,人们眼前一亮,一个时尚漂亮的女人,立在斜阳里,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她光彩照人,像突然从电视里跑出的一个女明星。
人们挪挪屁股,又集中到了刘麦秆家,刘爱雨亲切地和人们打着招呼,刘麦秆从刘爱雨的皮箱里,拿出一条软中华,笨拙地撕开包装,给人们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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