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2/3页)
朱榆刚点完头,她的手上就多了一叠份量不小的宣纸和毛笔:“那你就在我身边帮我记录她们的伤情和应策药方,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好”
“第一例,伤者左腹刺穿,伤口过度化脓,需切掉腐肉,取一钱丝茅,三钱……敷于伤处,一日一换。”
朱榆还在行笔,耳廓就听到了女人痛苦的闷哼声,是李敬绥已经着手切割腐肉了。
因为是刀枪剑戟造成的外伤,伤情单一,加上李敬绥医术了得,处理伤者的速度很快,但是奈何伤残的士兵实在太多,仅是记录她都有些忙得晕头转向,只有李敬绥帮忙为毛笔润墨的时候才得以缓口气。
女人的尖叫、痛哭声似乎都要将朱榆的耳膜刺穿,她机械麻木的记录着,纸页上记载了这些士兵悲惨的后半生,断了一只胳膊、一条大腿,更有被削掉了半边脑袋依旧顽强活着的。
这是朱榆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战争,残酷、血腥、无情。
“我家在延河县甘泽村,我有一个童养夫,他说他还在等我我要回家,我家在延河县甘泽村,我有一个童养夫,他说他还在等我我要回家……”
听声音这个女孩年纪并不大,与帐中大多数人比,她的伤情并不严重,肩部被砍了一刀连带着削掉了一只耳朵,不过被送到这顶帐篷却因为战场厮杀的生死刺激,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
“吵死了!给老子闭嘴!”
女孩的隔床被吵得烦了直接将一只鞋砸到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回馈任何的反应,只是重复的念叨着我要回家。
“妈的!见鬼的新兵蛋!”
那人发了一句牢骚也不再计较,翻身闷头就睡。
朱榆心里宛若被一根刺梗着,咽不下吐不出,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敬绥的身后,什么也做不了。
“第四十二例……”
李敬绥沉默了一下,就越过走向下一个,床位上的士兵已经死去多时,身体都冷掉了。
“啪嗒”
朱榆沉默着刚要迈步,身后就出现了一身闷响,这声音很熟悉,昨晚她才听到过一次,应该是有病人从床上摔了下去,可周围临床的士兵却都漠然。
朱榆并未多想,俯身弯腰就想搀扶跌下床的士兵重新回到床位,可她伸出去的手却被巨力抽开,同时被拉得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不是告诉你要跟紧我吗?”李敬绥的声音里面难得带上了怒气。
朱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她的耳朵听到了牙齿开合频繁撞击的脆响,听着让人有些牙酸,也有些诡异。
“我若是再晚些,你的手指就别想要了。”
伴着咔咔响的咬合力,朱榆拿笔的手都有些抖。
“她应该是撞上了西梵喜欢凌虐人体,做成人彘的邱席公。”李敬绥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地上的人块还在蠕动着靠近朱榆,发出咯咯的怪笑。
“她这样的活不久的,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此时的朱榆脸色惨白,身体僵硬,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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