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遗客 19 枯荷听雨(第2/4页)
“九儿她娘,你说昨晚那个醉酒的儒生,能是谁家的小子?”
叶府家主叶子承陪着夫人,在这家中荷池边的行亭里催促着一众小厮干活,“呼啦”声中几名府上家丁跳入荷塘,去勾捡那些断落掉下的树枝和水上漂浮的杂叶。
叶夫人将手上的针线停下,看向那落水的老伙计笑出声来,连忙朝着荷塘里喊着:“老刘头,你这身子骨可慢点儿哟!”
“老爷夫人不必担心,老刘我稳当着呢,就怕这些个愣头青弄坏了荷茎藕根!”
听着这远处传来的声音,叶夫人才将手上针线绣工重新操持起来,向着丈夫说道:“我观那儒生倒是有些面熟,只是一时也想不起来,看九儿那般关心模样,难道他们早就认识?”
叶子承沉吟道:“九儿十数年来一直在京,又不曾返家,如今好不容易返得家来,我若不仔细看,都差点没认出自己的亲闺女!又怎有别人认得她?”
“嗨!老爷空猜无意,待见后问她就是了呀!”
“夫人说得是呀!哈哈!”
正当此时,那荷塘里的家丁老刘头声音传来,“老爷夫人,这些枯败了的荷叶要一同收拾了去吗?”
叶老爷回身正欲答话,却听一女子声音轻盈传来。
“往忆纷飞皆可爱,留待枯荷正听雨”,那女子一身素白衫群,正向着荷塘里老刘头说着:“刘伯伯,只把些落枝拾拢了就好,不用弄坏那些枯萎的荷叶。”
“好嘞!听小姐的!”老刘头听到那女子向着自己说话,心里满是激动,一时间劲力十足。
那女子话声一落,便从园子月门外盈步走了进来,到了行亭里却是轻声抱怨:“阿爹阿娘,这一会儿的功夫不见,就开始背地里想我了么!”
“哪有的话!为父最恨那些背后谈人的行径!”叶子承“哈哈”一笑,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九儿,这些年来,可有谁家小子入得了你的眼?为父别的不行,给你把把关绝不成问题!”
叶夫人也配合着:“别听你爹胡说,九儿自有想法,只要九儿中意之人,娘亲自帮你张罗!”
原来那穿着素白衫裙,模样清逸出尘的女子,正是夜宴当夜与华阳同桌把酒的女子。盖因她生时有祥霞瑞云漫天,聚拢如凤舞之姿,父亲念她是家中排行第九的小女,便取了个乳名凤九,每每叫来便亲热地唤着她“九儿九儿”。而当时正值夏至,是莲荷初绽时节,便取了个闺名为雨莲。
这叶雨莲年幼时便极聪慧,只是不曾想一场毫无征兆的意外病症,险些夺了生命,万幸遇得高人指点,才能存活下来。
时光如过隙飞驹,转眼间就已如此亭亭玉立模样,而叶家主人和夫人,都已逐渐鬓发霜白。
“九儿知道父母在猜那夜的儒生是谁,年月久远,你们许是忘了,但九儿记得清,怕是这一生都忘不了”,却听她又道:“若不是他,九儿怕是在年幼时,便要早早告别这个人间了。”
......
镇上沈府。
这一天,对于沈府上下来说,当真是人心惶惶。家中丫鬟从厨房烧来热水,不停在往沈家少爷的卧房里供给,家丁小厮接送往来一位位周近医馆的坐诊大夫,沈府家中长辈全都拢在少爷的房里,急得直跺脚。
“大夫,请问我儿得了个什么病症?到底是怎么了?”沈家主人看那大夫起身,急切地走到大夫近前。
那大夫却摇摇头,歉声道:“老朽诊了一辈子的病症,从未见过如此离魂之症!”
“离魂之症?”围拢的周众纷纷暗自惊疑。
“说是离魂,倒不是说他少了魂魄,我观少爷时有抽搐,意识丧失,这是惊厥之相”,老大夫又说道:“然而少爷脉象平稳有力,这就说不通了呀,怕是......有什么心病!”
“心病?”沈家父看向大夫不解。
“我这里也只能开一副安神调息的方子,至于那心病,还需心药解呀!”老大夫写了个方子交给主人,告了个歉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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