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妖师

一百二十七: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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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论道(第2/4页)

眼前是浮玉山绝颠的峭壁,峭壁旁伫着一间六角亭。灰袍男子的青布鞋踩过潮湿的山石,走进亭里。

亭中央,两席竹垫夹着一个石墩。

石墩上刻着纵横各十九道棋盘线,却没棋子,上边放着一些碗盏,天元处落着一座小青莲,形制跟那遮天蔽日的大青莲很像。

灰袍男子在石墩边回头。

“坐吧。”

李蝉坐到右席处,灰袍男子则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空瓷碗,向着云雾里一兜,把瓷碗放到李蝉面前。

那碗里已盛满七分茶水,热气袅袅,透过茶汤,看得见碗底的青釉双鱼图。

李蝉端碗,试探着一啜,茶水香气馥郁,如一团热雾,散进四肢百骸,手臂、虎口的伤开始发痒。他本不觉得口渴,却忍不住一饮而尽。

“喝那么急, 接下来喝什么?拿来。”灰袍男子伸手。

李蝉把瓷碗递过去, 灰袍男子又如法炮制,向云雾中盛出一碗。

李蝉接过碗,“多谢。”

“无妨。”灰袍男子微微一笑,“几天前你对钩明隐星讲的那个故事,讲得很有意思。那个冬生,本来心怀好意,却办错了事。妖魔精灵之类,身具神通,人却生来孱弱,二者相处,犹如猛虎和雉兔,就算没有坏心,也难以共存。你觉得呢?”

“也不能这么说,人与人之间,也有不能共存的。”

灰袍男子道:“你倒是想得通透,难怪你要这样炼二十四神。”

他打量着李蝉凝炼神纹的位置。

李蝉托着瓷碗,叹道:“这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灰袍男子摇头,笑道:“那冬生的故事,我挺喜欢,我也给你讲个相似的故事吧。”

李蝉放下瓷碗。

“洗耳恭听。”

……

多年以前,乱世方终,朝代初替。

有一位旧朝之士,不愿侍奉新朝,隐居到空桑山下。

隐士本来有一子一女,儿子却战死沙场,这是隐士最悲痛的事。因思念亡子,隐士进空桑寻来一块顽石,回忆亡子的样貌,琢成石人,放在书房,每日相伴读书。

某年春耕时,隐士未能借到耕牛,眼看要荒废了春耕,一夜过后,却见地已被耕好。犁上泥土仍湿。隐士惊异之余,细心查探,便发现石人身上,沾了许多泥痕。

隐士发现石人成精,却不害怕,反而向石人传授毕生所学,要石人叫他阿父。

隐士的女儿也接纳了石人,石人唤她阿姊。

石人天资聪慧,学雕刻不过三日,就雕成一只石马,赠予阿姊。学棋不过一月,就能把曾是旧朝国手的隐士,杀得片甲不留。隐士每每输棋,必定叹息,说石人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唯独不通七情六欲。

石人与阿父阿姊长大,觉得自己跟人没有两样,于是心生不服,时常乔装成人,出入市井,如此数年,学了许多世俗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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