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驱狼屠豹 一疯五年(一)(第3/4页)
那黑光占了上风,甚是得意,在其后紧追不舍。本来以它的神速,两个窜步就能追上。可它似有意戏弄豹子,刚要敢到,自己就故意慢下几步,可那豹子一跑远,它又提速追了上来。两兽一前一后,在这山林中乱跑乱逐良久。黑光背上的苏念可受了罪,几次险些坠到地上,若非有那一只手扶着,早不知被甩到哪个山涧之中。
豹子见甩不掉身后那庞然大物,向上一窜,爬到了一颗弯曲的老树之上。苏念心想:“这下你爬不上去,总该老实下山了吧。”不料,黑光猛地向前一冲,嘭的一声把那棵树撞的断成两截。豹子从树冠上滚落下来,也迸发出野兽的凶性,准备困兽一斗。它虽看不出黑光是个什么东西,却认得背上那两个是人。它吼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了苏念。
苏念登时花容失色,惊叫一声,钻到了身后“萨兰”的怀中。“萨兰”只感觉一阵香气袭人,女孩身上的熏香更加浓郁许多,这种独有的香气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他抱住苏念轻声说道:“别怕!”随即拍了拍身下的黑光。那黑光扬起前爪,一把将豹子抓的血肉模糊,按在了地上。
苏念见豹子已死,心想到:“室韦人尚武,最崇拜英雄好汉。只消把这着豹子带回族中,还能有什么人瞧不起‘萨兰’?”想到此处,她破颜一笑,刚刚还霎白的脸上粉嫩起来,更显艳丽。当下她让黑光驮着豹子,领着“萨兰”下山而去。
黑光将两人送到了距离部族不远处,自行跑回大山里。苏念高高兴兴,急于把萨兰抓住豹子的消息告诉爷爷,便直奔族长的大帐。
进得帐中,却发现不仅剌脱必赤在,其养父以及几个叔叔都在其内。眼见几人脸上俱是愁眉苦脸,估计白天里应该出现可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念问道:“干爹,怎么了?”其养父额日土敦看了她一眼,叱道:“你怎地又带这傻子进来了。”他口中虽管“萨兰”叫傻子,可瞧见“萨兰”走进来,身上还是不禁抖了一下。额日土敦又道:“男人的事,女孩子莫问!”
苏念想到平日里常常为难室韦部族的也就那几个人,遂问道:“是察哥大人又来索要牲畜了?”她说的察哥,以前只是契丹人中的奴隶,后来受到涅刺部族大王的赏识,转而成了一个小头目。此人经常来室韦人的族群中收缴牲畜,更是常常狮子大开口,本来涅刺部说是收二十只羊,到他这里便成了二十五只。另五只羊有时被他私自密下,有时被他当做自己的功劳上缴给部族大王。
听她提起察哥,剌脱必赤叹出一口气,额日土敦则怒道:“呸!那个小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大人!明日他再来,看我不弄死他!”此间除了“萨兰”,俱是室韦部族自己人,额日土敦深知“萨兰”是个傻子,倒也不避讳,又对剌脱必赤道:“父亲,要不我们就反了吧!明日先宰了察哥,再打上涅刺部。”此言一出,他另几个兄弟就反驳道:“大哥,你太冲动了!倘若失败了,便搭上全族的性命。而且即便打败涅刺部,契丹大军前来镇压,我们还是完蛋。”额日土敦气愤填膺,怒道:“我们室韦人受契丹人欺压,要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他说道契丹人是却看了“萨兰”一眼,这个傻子是契丹人,在部族中不是什么秘密。
剌脱必赤见兄弟几人争论起来,摇了摇头,说道:“诶!我们终究还是人太少了。”可想而知,他这么说应该也是想过反叛一事,只不过并无把握,这才作罢。剌脱必赤又道:“况且,这次是察哥那小人的个人行为,与涅刺部无干。我们早就臣服了契丹人,若因此反叛,也是师出无名啊!”额日土敦急道:“父亲,那你说怎么办?”剌脱必赤心中也无定数,只得道:“明日再说吧。”几人遂悻悻而散。
苏念心中担忧,出了大帐找了一族人相问才知,原来那察哥不知又巴结上哪个部族的首领,要给人送上供奉。白日里,他来室韦部族中讨要三十只肥羊、十只肥牛。可是前些时日这里刚刚送上一百只肥羊与三十只骏马,这时候岂能随意给他?剌脱必赤顶撞了他几句,他反而打了剌脱必赤,还言道明日定要见到牛羊,否则就要室韦人好看。
苏念心中骂了察哥几句,心想:“这察哥也真讨厌,‘萨兰’今日好不容易打回一只豹子,本是一桩壮举,叫察哥来族中一搅,便是打下天上的龙也没人注意了。”
转过天来,那察哥果然带了十多个契丹人又跑到了室韦部族中。剌脱必赤一想终究是得罪不起,只得带着儿子和孙子、孙女相迎。
一行人将察哥等契丹人拥进了族长大帐,察哥坐在首位,剌脱必赤则在旁边相配。察哥见剌脱必赤的态度显然比昨日温和许多,想是怕了自己,心中便得意扬扬起来。他虽也是个契丹人,过去却只是个奴隶,如今一朝得势,真把那畏强欺弱的秉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当然这也并非是说每个卑微之人上位之后,便会如此做派,只因这察哥本就因趋炎附势才得以被涅刺部族大王看重。
剌脱必赤客客气气地为察哥倒上一杯奶酒,察哥微微泯了一口,一边品味奶酒独特的风味一边言道:“剌脱必赤,我让你准备的肥羊肥牛可有着落了。”剌脱必赤道:“察哥大人,族中牛羊确是有些紧张,一时间凑不齐那么多。您看今日先领走十只羊、五头牛,宽限些时日,来日等小羊羔、小牛犊长大一些再领走可行?”察哥又泯了一口奶酒,伸出手来先比划一个十、再是五、最后是六。剌脱必赤知他意思,犹豫了一会儿,道:“好,那就十五只羊、六头牛。”
其实,察哥本来也无需强索三十只羊,附近诸多异族部族,每部搜刮一些也就够了。他说索要三十只羊,也是给两边都留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到这些牛羊,已是大功告成,但察哥还不想这么快的离去,毕竟待在室韦部族中,这种居高临下、众星攒月的感觉太让他陶醉了。
此时大帐之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独自饮酒,他又轻泯一口,恰如欧阳修所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时体味的已经不是酒本身的味道,而是上位者那高高在上的滋味。
察哥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一道曼妙的身影。“那是谁?”这些年他不知来过多少次室韦部,周围这些人他大都识得。再瞥一眼,终于认出,“原来是剌脱必赤那捡来的孙女,嗯,不错,不错。女大十八变,一年未见竟已长成这幅俊秀模样。”察哥越看越觉心中发痒,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剌脱必赤,你这孙女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剌脱必赤听他提到苏念,知他贪色,登时面色一沉,只是一时隐忍未得发作。但见察哥把手中空杯向桌上“啪”一放,继续说道:“只是这眼力见儿还差些,剌脱必赤,你还需好好调/教!调/教!”
苏念心知是让自己去倒酒,遂款步姗姗走到前面,为那察哥斟满一杯酒。谁知她刚要放下酒壶,却被察哥一把抓住了手腕。苏念一惊,慌张地看着察哥,只见他獐头鼠目,一脸淫笑看着自己,更露出一嘴的黄牙,登时便心中作呕。剌脱必赤早已是勃然生怒,心想:“这察哥也太不把室韦部放在眼里,竟当着众人之面如此肆无忌惮。”心中便开始盘算对策。
但见察哥揉捏着苏念那纤细嫩白的手腕,直搓的有些发红,向着剌脱必赤说道:“你这孙女如此人物,总待在室韦这小部族太屈才了,不如到我府上,我予她寻一个达官显贵。”闻言,额日土敦已是怒不可遏,他腰间弯刀已经抽出一半,就要上前一刀捅死这个小人。然他兄弟在旁,连忙将之按住。好在察哥和那几个契丹人都一心放在苏念身上,根本没有看见。
苏念心中虽惧,她却另有一股子狠劲,一咬牙心道:“今日我拗不过你,将来即使到了你府上,也定要搅得鸡犬不宁,让你不得安生。”
剌脱必赤心神一动,说道:“察哥大人,我孙女早已有人家了。”此言一出,不仅察哥好奇,苏念自己也是诧异,心想:“爷爷此时临机应变,出言搪塞,也不知说要把我许配给谁?只是这察哥能死心吗?”
刺脱必赤道:“有一位后族的老爷已经看中了我孙女,如今正在室韦部中。”刺脱必赤的几个儿子立时明白,父亲所说的人竟然是傻子“萨兰”,均想到:“也好!那傻子在族中白吃白喝,如今也能派上些用场,若是能将这察哥吓走,那也是功劳一件。”
察哥双眉一皱,却是不信,说道:“刺脱必赤这话可不能胡说,后族的大人都在南边,岂能在漠北之地?”他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实是因为自己就只是个奴隶,与后族的大人身份差的太多。辽国契丹人便只有耶律与萧两个姓氏,但却并不是举国上下全姓耶律与萧。其实契丹人本无姓氏,辽太祖崇敬汉高祖刘邦,便为自己取了刘姓,耶律即是刘的契丹语谐音,而后族人有从龙之功,认为可比萧何,便都赐下了萧姓。因此,辽国中便只有皇族与后族有姓氏,契丹平民并无姓氏,更别说是契丹奴隶。此时,察哥虽不相信,也不自觉地松了开苏念的手。
剌脱必赤向着儿子使了使眼色,额日土敦心领神会,退了出去。一会儿时间,额日土敦将“萨兰”领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萨兰”走前,额日土敦装的唯唯诺诺跟在后面。
察哥见进来一个身高七尺的大汉,相貌虽年轻,却是英武不凡,只不过不知为何眼神中无精打采。再瞧见那大汉敞胸露怀,胸前赫然有一个凶狠的狼头,这一惊非小,险些坐到了地上。因为他认出了这刺青的来历,这狼头族纹只有萧族中最骁勇之人及后代才配纹在身上。当年辽国第一勇士兰陵郡王萧挞凛胸前便有一个,其子辽国宰相萧排押也有一个,次子萧恒德亦是,传到后代,辽国第一高手禁军总教头萧远山身上亦有。想到这里,察哥亦是汗流浃背,扑通做了一个单膝跪,真把欺软怕硬的性子表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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