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秘史

22.驱狼屠豹 一疯五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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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驱狼屠豹 一疯五年(二)(第3/5页)

霎时间,风云变色!剌脱必赤胸中戾气烟消云散,他面色如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不住喊道:“我看见啦!我看见啦!”苏念惊魂稍定,将他扶起,还担心他神志不清,说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那是一个更大的战场,数十万人相互残杀,一个魁伟身影骑着那畜生纵横驰骋,他手起刀落,激射出万丈血芒,无数人的头颅滚落下来!太可怕!太可怕!”剌脱必赤一边讲一边喘息,他抬起头,猛然看见“萨兰”正拿那柄刀端看,脑海中两道身影重合道一起。剌脱必赤惊道:“对!就是他!对!就是他!”苏念连连安慰道:“爷爷,没事了,你是眼花了,没事的。”

但见“萨兰”手上出现一道血痕,显然是刚刚夹刀时划开的。那柄刀浸润了几滴鲜血,其上的斑斑锈迹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却,刀身渐渐迸发出久违了的银光。刚脱险境,又见此异状,萨满祭司心中更惊,口中自言自语道:“长生天之刃竟然复位了,天下要有大事发生。”

短短时间,“萨兰”似乎头脑清明了许多,他扯下一段布,把那柄弯刀包好,随即别在了自己腰间。又对着几人说道:“爷爷、阿念,我们回去吧!”这应该是这几年中,他口中说出最长的一段话,苏念听在耳中欣喜不已。剌脱必赤眼神一凝,稳了稳心神,这才缓缓点头答应。那萨满祭司也甘愿归附于室韦部族中。几人走出祭坛,带着室韦部的将士折返。

这场不大不小的战事终于落幕,室韦部族大约有三百余名将士丧身在战场,但俘虏归降的人数超过上千,牛羊牲畜等也着实收获不少。归来之后,苏念与“萨兰”更是被当成了族中的英雄看待。“萨兰”也找回了更多的神志,他此时说话做事已经近乎常人,只差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数日之后,室韦部族中来了一队契丹人马,为首之人身份不同与往,是辽国北枢密院的使事,其名叫耶律糺里。另外,此人也是当今辽国宰相耶律乙辛手下的宠臣,比之先前那些涅刺部的契丹人身份更贵重的多。

剌脱必赤心知这些契丹人是来封赏的,不敢怠慢,带族人夹道迎接。耶律糺里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神色高傲,对剌脱必赤说道:“室韦部族这次平乱有功,传到了皇帝的耳中,龙颜大悦,特让北枢密院赏下恩赐,接旨吧!”

众人闻听接旨二字齐齐跪下,唯独“萨兰”不跪。他并非故意叫板,而是因其一部分人格形成于现代社会,心中所想是跪长辈、祖先,不跪这什么皇帝。

如今“萨兰”之名早已传到千里之外,谁都知道室韦之所以能立下奇功,与族中一个呆傻痴捏的契丹人不无关系。这人平时脑子不太好使,可一旦凶起来就十分可怕。没人愿意与这样一个危险至极的傻子过不去,耶律糺里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继续宣读。其大意是封赏室韦部族长一个官职,又赏赐些牛羊、金银等。

耶律糺里正念到恩赏名录,只听他口中说道:“赏御酒十坛、玄酒二十坛!”玄酒是一种祭司用的清水,可用于稀释酒水,平时不太常见。“萨兰”虽学过这里的语言,仍不认得这个词。但他总感觉这词有些异样,便低声问道:“什么酒?”苏念跪在旁边,听他忽然问起,便也小声用汉语应答道:“玄酒,玄!”

“玄!…玄!…玄!…”“萨兰”口中重复了“玄”字,骤然间脸色大变,身子如遭雷击一般,剧烈抖动了一下。前些时日,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不叫“萨兰”,只是原来的名字一点也记不起来。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今日陡然听见这个“玄”字,对于他实在是太重要了,随之脑海中掀起了一阵风暴。他能确定“玄”一定是自己名字中的一部分,可另外一部分是什么,是一个字?两个字?还是多个字?“萨兰”把一些许许多多想到的字与“玄”字搭在一起,却没有一个字能对上。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着急,猛地仰头长啸一声,声震群山四野,然后身形化作一束流光,向着不儿罕山冲去。

本来,耶律糺里在念、众人在听,却被“萨兰”这声长啸打断,众人皆吓的面如土色,这些室韦人均想:“不好!此人刚好几天,这厢又犯病了。”苏念躲在人群中有些担忧,遂悄悄跟了过去。

剌脱必赤担心耶律糺里怪罪,忙小心翼翼地说道:“上官,你瞧这人又疯了,您没惊到吧?”耶律糺里惊魂稍定,哼了一声,他望着“萨兰”的身影,摇头说道:“真是难登大雅!”

读完旨意,耶律糺里也觉被一疯子打断,颇为扫兴,便匆匆要走。剌脱必赤将他叫住,请进了大帐之中。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待到耶律糺里走出之时,已是春风满面,也不知剌脱必赤用的什么宝物,将他哄的恁般如意。

却说另一边,等到苏念跟了过去,“萨兰”早跑的不见踪影,她只得顺着这个方向追去。越是找不到,她心中越焦急,一种不安的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她怕“萨兰”由此消失不见,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萨兰”。

日落时分,苏念已经来到了不儿罕山脚下。徘徊一会儿,心中的急切战胜了对大山的恐惧,她独自一人踏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霞光渐弱,一眼望去,那青郁的不儿罕山巍峨挺拔,又笼罩上一股常桑感。山林间,四周都是苍劲的古树,伴随天色变暗,那虬曲弯折的枝干就显得有些奇特怪异,让人遐想连连。林间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也有鸟虫的鸣叫;山风微凉,吹到身上不免让人感觉到寒意。

走在林中,苏念的心如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绷着,她屏住呼吸,双手捧着一块石头,紧紧扣在胸前,脚下是越走越快。或许是自己吓自己,有时被树枝刮一下,有时微风吹起她的裙摆,便令她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脑海中浮想联翩,俱是那些怪诞的故事。可是她又是如此的执拗,不找到“萨兰”她是不会下山的。

正在此时,深山里响起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吼叫声,使得百兽惊惧,更震慑的山中野兽不得有任何异动。苏念识出这是黑光的声音,欣喜若狂,只要找到黑光就等同于找到“萨兰”,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但见山腰有一块平坦的巨石,“萨兰”四肢岔开躺在其上,凶兽黑光在不远处守着。此时,“萨兰”脑海中已是一片混乱,倘若有人现在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他立时就能清明过来,然而那个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世界上最美好的是希望,最可怕的也是希望。放在从前他懵懵懂懂,只觉的每天过得快活,从前的事丝毫记不起来,也就放弃思考了;今日偶然让他听到了一个“玄”字,就这一个字给了他无限的遐想与希望,迫得他、扯着他去想自己是谁。

苏念瞧见“萨兰”神情沮丧,便轻轻地叫了一声:“萨拉!”

“萨拉”心中气恼,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却被别人叫成这个名,他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我不叫‘萨兰’!”

听到这句话,苏念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她猛然察觉眼前这个“萨拉”已经从前的那个人,等他的真正醒来,或许以后不会在理自己。想到这里,她的心凉了,悲伤、委屈、绝望一齐涌上心头,适才上山吓的胆战心惊,她尚且忍住不哭,此时眼泪却像决了堤一般。

苏念“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可着实把“萨兰”吓了一跳,他回神过来,心生悔意,暗道:“我自己想不起来名字,怎么迁怒于她?凶她作甚?真没出息。是了,就是因为这姑娘事事顺我心意,倘若她刁蛮泼辣,我就不敢这么对她。”又想到“阿念对我这般的好,将来我想起了身世,她也是我极为重要的人,这样对她,太也不该!”于是他崩的坐起身来,说道:“我是‘萨兰’!我是‘萨拉’!不要哭嘛!”

苏念见他神色诚恳,出言哄自己,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她破涕为笑,轻轻坐到了“萨兰”身旁。萨兰温情地看着她,说道:“只要你不哭,我就永远是‘萨兰’。”苏念摇摇头,想了一阵,说道:“我以后就管你叫大哥好了。”“萨兰”点了点头,心想:“你这么乖巧,叫我什么,我都乐意。”

两人在这巨石之上并肩而坐,感受着这一刻那温馨的气氛。许久之后,苏念又道:“大哥,你是想起先前的名字了吗?”“萨兰”眉头蹙起,道:“我只记得有一个玄字,全名还是想不起来。”

“玄?”苏念重复了一遍,心道:“‘玄’字极少当做姓氏,百家姓中也没有这个字,这应该是名吧。那他姓什么呢?”回忆起爷爷曾说的话,“萨兰原本应该是契丹人,他胸前那狼头印记是契丹后族中极为显赫的一支族人的族纹。”于是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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