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秘史

24.再回中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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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回中原(二)(第2/3页)

玄空用汉语道:“你是汉人!”那人也道:“你是契丹人!”玄空哼了一声,道:“你莫管我!我问你,是谁派你假冒辽兵的。”那人不再答话,双眼合上,似乎是闭目等死。

玄空瞧他这视死如归的模样,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处置此人。他细细一想,仿佛预见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若不是有这些假辽兵,燕王如何能拥兵自重?足见这燕王欺上瞒下,的野心着实不小。可是转念再想:“此事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一介武夫,甚至连宋人都不算,管这些闲事有何意义?”想来想去,他解开了此人的穴道,让其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仍朝向原来的道走去。不料那人没走几步,便倒在地上。

玄空走上前去一看,见其口吐鲜血,腹上已经插了一柄匕首。这可令他吃了一惊,自己完全没有想杀此人的意思,甚至都懒得逼问于他,怎么他就自己身亡了?玄空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人如蝼蚁,命如草芥!这人就与原来‘二十四鬼’那些小鬼一样,不过是旁人野心之下的棋子,随时都能被抛弃。也不知这些人死后,到了地狱有没有后悔生前之事。”感叹唏嘘之余,玄空将此人的尸体简简单单地埋了,才往回走。

待走到原来的地方,见老兵头子正扶着另一个老兵哭泣,一边哭一边叫喊:“都死了!都死了!辽狗我与你们势不两立!”另一个老兵也是泪沾衣襟,泣不成声。

玄空见他二人捡回一条命,心中一喜,喊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没事吧?”老兵头子瞧他走了回来,说道:“壮士,我倒下时见你追了过去,有没有多杀几个辽狗?”玄空见他义愤填膺,只得顺着说道:“老伯,辽狗跑的太快,我也只杀一个。”老兵头子道:“好!好!杀一个也是杀。壮士,你瞧这些辽狗欺我大宋势弱,有多可恨,你就随我去祁州大营吧。”

玄空心想正好顺路,混入军营之中还能见识一下那位燕王,到时候凭自己的武功,想走时旁人也拦不住,遂点头答允。他将两个老兵扶起,见一个刀伤在脖颈下一寸,另一个刀口在肝脏下一寸。这刀口偏上一点,两人就算完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二人的命不是捡回来的,是人家故意留下的,估计是想借两人的嘴把契丹人打草谷的事再说一说。玄空不想卷入这风波之中,当下不动声色,给两人包扎好,又动手将地上的尸体埋了,才随他们一同上路。

一晃十日过去,三人终于到了祁州大营。见营外旷野之上黑压压一片,有一支万人队正在操练,见其军容整肃、人强马壮,动作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听其叫喊声震天,军威壮盛。并且这些将士全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眼中更饱含着一种必胜的自信。

见之,令人震撼不已。眼前这支军队可比当年契丹涅刺部的联军强的太多,或许比之大辽国主力军队也是不遑多让。常闻大宋兵弱,实则不是兵弱,而是将弱。想当年汉人武功盛时,打的匈奴人、突厥人都不敢来犯,那时外族四夷谁敢说汉人兵弱?玄空又想到这燕王能带出这样的军队,足见不是英雄,也是枭雄。只是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上似乎并未留下一笔,真不知是其野心最后不了了之了,还是被人抹去了其存在的痕迹。

总之,眼下看这情形就能想到,这位燕王大势已成,朝廷就是想调动部署,底下的人也不会轻易同意。

老兵头子回到军营,先是去上报了人员的伤亡情况以及粮草的损失,随后就带着玄空去新兵营投军。两人正走在路上,后面赶上一队兵卒,叫住了老兵头子,说道:“王爷召你去帐前问好,好像是问粮草一事。”老兵头子一怔,应了一声,转身又对玄空道:“壮士,当时你也在场,便随老头我一起回个话。”玄空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被带到帅帐之中,只见两侧各有一队侍卫,中间坐着三人,首位一人面如冠玉,看年纪应该在四五十岁,身着一身银甲,儒雅之中又不失威武,想必就是所谓的燕王。玄空微微看了一眼,暗道:“好一位燕王,看相貌就知不是常人。”

又瞧燕王左下首一侧坐了一位大将,同样一袭军装,见其燕颌虎颈,双眸如炬,口如朱丹,大耳朝怀,亦是威势不凡。

而右首侧另有一人物,约莫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相貌清俊,身着青衫,头戴纶巾,身前摆了一拂尘,倒像是一个谋士。

老兵头子抱拳一拜说道:“见过王爷!”又向左侧大将一拜,道:“见过上官!”玄空跟在后面随之拜礼。

燕王先开口道:“李老督头,你的伤势无碍吧!”这老兵头子姓李,年轻时在禁军中做过督头,如今年老便退到厢军中负责押解军粮。玄空听燕王竟能随意叫出老兵头子的姓氏,可见他带兵着实花费不少的心思,恐怕这两侧的守卫,他也照样个个识得。老兵头子也是颇为感动,想他不过是军营一个小人物,竟能被王爷关心,不禁眼睛微红。他又一抱拳,说道:“卑职有罪,那些粮草被契丹狗子劫走了,请军法/论处!”

燕王叹了一口气,道:“罪不在你,你们运粮军的军械太少、太差,才会令契丹狗子轻易得逞。”他的手向左侧一摆,续道:“这一位是京城殿前司指挥使薛大帅,本来是来交代军务的,我与他想谈正好提到契丹狗子的事,你便向他说一说。”

闻言,那老兵头子便向薛帅述说起来。玄空在后一边听,一边暗暗好笑,所谓三人成虎还真是这么回事,本来那些假辽兵有不少可疑之处,但叫这老兵头子口中一说,便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令那薛将军不住点头。老兵头子又给他描述战友的死状,以及自己和同伴的伤势,薛将军深信不疑。老兵头子再又讲了玄空的事迹,玄空也只得在后帮衬。两人说完退到旁。

一番讲述之后,薛帅叹道:“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朝官家还与辽国那耶律弘基以兄弟相称,皆言道宋辽相好,不曾想这些契丹狗子背地里还是做这些勾当。”燕王也道:“薛帅有所不知,那辽国国制混乱,其内部族混居。这事情一追究,他们又说是某些部族自己的行为,与他辽国朝廷无关,更有时推到鞑靼人的身上。”薛将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一会儿,燕王叹道:“王安石是个良臣,只可惜终究是不懂军事啊!”玄空一怔,他不知前因后果,突然燕王提起王安石的名字略微诧异。王安石是个历史名臣,更有王安石变法,即是熙宁变法的政绩流传于后世。他心中暗想:“如今正是熙宁年间,莫非这变法也涉及到了燕王和祁州大营?”但听燕王续道:“其所提的军器监法,想法是好,在京城设立军器监,附设东西厂统一制造监管军器。然而,也不过是文臣的见识,在这边境就未必适用。他不曾想运一次军械到边境大营需花多少时间?又得多少人力物力?本来我边境将士的军械就不够用,再叫他这么一折腾那可如何是好?”

玄空终于听得明白,难怪先前燕王只提运粮兵军械不济,而不提运粮兵年老人少的事。正是他不满熙宁变法中的军器监法,这才由此做文章。

又听燕王道:“薛兄,不是本王危言耸听,那辽人打草谷实则也是在探我边军的虚实,倘若他们察觉我军军械不足、军力不强,说不得哪日就要挥兵南下!”

薛将军想了想,叹道:“王爷,您也不要难为下官了,下官只是来传令,这军器监法毕竟是官家首肯的,您说是不是?”其话虽委婉,但其意却令那燕王不可抗拒。燕王道:“薛兄所言甚是,暂且依此法而行,来日我还是赴京城向官家禀明此中要义。”两人随后所谈便都是闲事。

燕王话锋一转,道:“薛兄,你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未得休整便直接来我这大营之中,让我委实有些过意不去,实该为你好好接风。”薛将军道:“王爷您客气了,下官奉官家旨意前来可不敢惫懒。”燕王道:“那是自然,但如今正事办妥,就让本王好好招待招待。”说着传下话去,让摆宴。薛将军道:“谢王爷。”

不久,便有人端上一桌桌酒菜上来。玄空侧眼一瞧,见菜肴丰盛,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且做法令人眼花缭乱。不经意间,他咽了一口口水,可惜自己站在兵卒一列,无福享受,只得扒眼儿看着这些人享用了。

待酒菜上齐,燕王道:“边关的酒食比不得京城做的精细,薛兄还多担待,请!”薛将军举起酒杯,道:“王爷太也客气!下官实应当先敬王爷一杯,您镇守边疆十数年,下官佩服的很!”燕王也端起酒杯,言道:“薛兄说的哪里的话,你我皆为官家办事,只不过你在京城,我在疆域,都是一样!一样!”说着两人都一饮而尽。坐在燕王右首下,那久不发言的人也相陪了一杯。

第二杯,那人则端起酒杯,似要敬薛帅。还未张口,薛帅先道:“司马军师,当年你我在京城一别,算起来整整有五年了。可令我好生想念啊!”玄空这才知道原来那人是个军师,听那司马军师说道:“大帅真是好记性,卑职敬您一杯!”薛将军道:“诶!不知军师还记得否,当年你我斗酒可还没分出胜负呢!”司马军师哈哈一笑,道:“大帅若有此意,卑职自然作陪。”说完,两人同时看向燕王。燕王一边饮酒一边说道:“二位既有兴致,便可任意为之,不必顾及本王。”

玄空心中暗暗称奇,听两人的意思似乎要拼酒,难道这两人打算在这营帐中喝个酩酊大醉吗?

两人同时道:“谢王爷!”但见薛帅轻轻一拂,一股极为阴柔的掌力将自己的酒杯隔空推向司马军师,酒盏之中滴酒不洒。玄空终于明白,他们所谓斗酒竟是这样的斗法,同时更为惊异的是,这薛将军内力之纯远在自己之上,看来朝廷并非如自己想的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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