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4页)
“招待您那不是应该的,你是这店的主儿啊!”乔夫人抬手擦去额上的汗珠。
“是啊!这哪有女人上桌儿的体统,我叫人再给她备些饭菜就是。”乔恒在一旁附和着。
“知道我是主儿,那就听我的,坐下一起吃。”霍威皱起眉头。“夫人若不吃,我也就不吃了。”
乔夫人看向乔恒,乔恒无奈地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乔夫人说着便在桌边落座。
的确鲜有人知道霍威的身世,他初展头角时,不过十四五岁,头几年的冤头生涯让他学会了沉默隐忍,血泪也都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只是做冤头这十几年,对母亲的记忆让他在悔恨的漩涡中无法抽身,因此他一直以来都痛恨一切针对女性的所谓规矩。
“你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清扫,你去歇着便是,你那四个小子,我留给他们一个通铺。一会儿我要带杂工们去集市买些果菜鱼食来。”饭后乔恒和霍威在院中散步漫谈。“这些卖菜的菜郎见杂工们面弱,便尽卖些不新鲜的菜给他们,我这番一起跟去,给他们点教训。”
霍威看着乔恒高高隆起的肚子,“你当真不用我去?”。
“哈哈哈哈!”乔恒跟着霍威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大笑道。“威吓这些个鸡犬之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人正谈笑间,酒馆大院门口传来了零碎的马蹄声,“店家,客房可有空闲?”一个冰冷的女声询问道。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黑衣的女子高高坐在马背上,戴着乌黑的斗笠,垂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她扬面看着二人等待着答复。
“单人间还剩一间,四十五银笛一夜。”乔恒高声回应着,见是个瘦弱的女人,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称心。
“如何这么贵?”那女人质问。
乔恒听见对方如此问话,更加不耐烦,但这送到嘴边的钱又不能送走,就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儿可不是荒郊的野店。你若是自己在城里找马厩,那驿马钱便不收,就是二十五银笛一夜。”他快速答道。“若是下榻,要对一下纹印。”
女人听罢,低头思索片刻,“那若是常住几日呢?”
“你若能住五日,每天收四十便是。”
“那我还是给你四十五,免查纹印如何?”女人跳下马,试问道。
乔恒看了一眼霍威,笑着心想这女人倒还会还价,“可以,只是我不对纹印,路卫兵也会查你的。”
女人牵着马走向马厩,“那自然不用你来操心。”她将乳灰色的马拴起,掸了掸衣服。随手甩给乔恒一串银笛。
乔恒兜住银笛,不屑地白了一眼。刚要从腰间掏出钥匙,却被女人喝住。
“莫急,先给我切些牛肉,再备些酒来。”说着她径直走进酒馆。
霍威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较劲,心里对这个侠客穿着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乔恒则强忍着怒气跟进酒馆,“酒菜钱要另算的,你的马若是吃料也要额外付钱的!”他冲女人说道。
“你如何这般聒噪?”女人翘起腿扶了扶斗笠,她埋着头怒声回答。“你好生数数我刚给你的银笛!”
乔恒一听,要被气昏了头,他赶紧叫来乔夫人,把刚收的银笛串交给给了她。乔夫人一眼便发现了银笛串中穿着两根金笛,她狠狠瞪了乔恒一眼,“我这就去备酒菜,女客官稍安勿躁。”乔夫人赔笑着。
霍威来到马厩,他观察着眼前这批灰马,它比自己的马矮了整整一头,但也肌肉发达光泽俊美,鬃毛被编起一撮撮小辫子。这是湘外的灰隶马,少说也要三十金笛,这女人什么来头?听说话,像是南方人。霍威心里不禁疑惑。他望了眼酒馆,轻轻掀起马鞍查看马印。苏羡香,霍威猛然觉得从前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过这个名字,他放下马鞍又琢磨,既然她逃避查纹印,那就意味着,这不一定是她的马,有可能是偷来的。
“听口音是南蒙人。”乔恒赶到霍威身旁,语气里还带着气愤。“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神秘兮兮,成何体统!”
没错了,霍威听罢心中想,是南蒙人。他竭力搜寻着头脑中的记忆,但就是没法想起自己是如何见过这个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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