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第2/3页)
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惶恐地瞧着瞧着眼前的一幕,心道这陛下如今时日不多,兴许就这两三日。若是太子登基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这可如何向那堆大臣们解释啊!
明婳望着他手背上鲜血淋漓,可仍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直到将她拉上大绥城楼上。
城楼高耸巍峨,自下而望皇城外一片血雨腥风!
“砰”的一声,后背用力地抵在城墙之上,明婳吃痛的闷哼一声,有些腿软地抓住面前人的衣领。
李珩面色严肃,屏息而立,将她的手自胸前扯下。一指城门外燃起的火光阵阵,抬了抬眸道:“你好好瞧着,这便是澄王给你的许诺。”
明婳有些狐疑的自下而望,原本繁华热闹的京都西市此时哀鸿遍野,伏尸百里。无数箭雨自远处飞射而来,眼瞧着便要射穿尸海中嚎啕大哭的孩童。
“不要!”明婳大呼出声。
此时那孩子的母亲自血泊中翻起,将孩子护于身下。可是箭雨实在太密太多,顷刻间母亲的后背便被扎成了刺猬,鲜血染红了一片。孩子在母亲身下大哭,哭声引来了叛军,那些窃笑者将一地的尸骸砍成了烂泥,那孩子也未能幸免。
霎时间,哀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士兵们的厮杀与刀剑刺破皮肉的声响!
明婳置信地瞧着瞧着这一幕,一双眸子空洞地望着身后的男人,仿佛在寻求一个解释。
“这些,是北境骑兵,他们是澄王放进来的,至于如何进入我大绥边城,便是拜你那封书信所赐,那信中,可是画了我大绥边防图!明婳,整座太子府,只有你擅丹青,也只有你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
李珩一番话说得平静,仿佛已在心中咀嚼数次,只是一直不曾开口质问,或许是他无论怎样也不会相信她会背叛吧!
明婳脑中被这刺激得有些发蒙,踉跄着向后栽去,可是身后却是冰冷的城墙壁。她双手紧紧握住胸口,仿佛哪里被刀子划过一般,刺得生疼。
“不会的,不会的,他说过,他不会谋反。当年那道奏折,可是出自你手!我父亲一辈子为了这早已破败不堪的朝廷,费尽心血,可最后却还是落了个腰斩的下场!这大绥皇帝眼盲心瞎,为了建一个区区邕寂台竟然坑杀我明家大房几百口人!”明婳怒急,语气愈加声嘶力竭。
“若不是因为你那道下令彻查的奏折,我明家上下怎会如此!”
李珩不言,只是沉静地盯着盯着眼前几欲疯狂的女人,抬手从袖间掏出一幅画卷与一张奏折,掷在地上。背过身去,强抑住心头的不忍与狂怒。
双唇有些不住地发抖发抖,以至于说出的话愈加低沉凝重:“你自己看!”
明婳俯身去够,在指尖触碰到那幅画卷之时,顿时再也抑制不住眸中的泪水。原来,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那年抄家之时,牢狱之中忽听得有人议论雍王李珩上书奏请皇上彻查邕寂台坍塌一案。第二日父亲便被拉去午门外腰斩示众,母亲不堪受辱自刎狱中,她却同其他女眷一般被卖入教坊司,明家成年男丁皆流放北境三千里,后来这些人竟在流放途中偶遇北境贼寇,北境人生性野蛮残忍。看这些男丁是大绥人,竟将他们尽数坑杀!
后来的种种,在那些人的引导下,她竟误以为这些事情皆出自李珩之手。她一步步靠近他,对他虚情假意,投怀送抱。可到底人心是肉长的,她恨他入骨,却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这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男人。
她紧紧握着那封奏折,上头所言皆是当年给明家所定之罪,可最后落笔处的印玺却不是李珩,而是李椋!
好似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明婳仰起头,眼眶通红。望向李珩,眸中万般情绪闪过,耳边仍是无休止的兵器碰撞声与厮杀声。只须臾,眸中神色化为死水般平静。
李珩此时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瘫坐一团的女人,声音近乎哀求道:“明婳,你的心,可曾留给我一分一毫?”
李珩相信,只要这女人说出她心中有他,他便是赴汤蹈火,受这世人唾骂遗臭万年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就像从前一般。
明婳此时心中似被油煎般火辣生疼,可面上却是自顾自地笑着,语气轻蔑道:“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还要如此自欺欺人吗?奴婢心中从来便没有您啊!如今再言情爱,太子殿下好生天真啊!”
李珩瞧着地上的女人眉眼带笑,仿佛看着他就像看着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强忍着不去看她的眸子。紧闭双眼,背转身子,握着拳的手上青筋突起。良久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离去。
身后的内侍刚要上前将明婳扶起,却不料她却眸间一沉,顺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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