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黎 第一章 来自传说(第2/3页)
无意间瞥见城门上端,不知某代书法大家留下的行楷真迹,”苍蓝城“三个字横亘在上。在微风的萧瑟中莫名寂然。
在士卒们“苦口婆心”的督促下,街上的人影在夜幕中殆尽,城门闭,喧嚣渐息。城门的士卒带着几匣临时征收的“劳苦税”,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各个街巷中。
近三年来,苍蓝城一直执行着严格的宵禁制度,此时却有一处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那是谒州太守赵安的临时宅邸,三层的阁楼里交杂着各色人物的声音,今日正是太守赵安的不惑之寿,能在如此早的年纪坐到这把交椅,赵安很是看重这次宴会,因而管家自三日前便函请了谒州各径有头有脸的“名士”。
楼下车马杂陈,木梯的吱呀声不断,跑堂的奴仆四下张罗着,管家看着这仗势。寻思着没人敢不给太守面子,心中便有了些底气。
“大人,人应是齐了,可是这事先准备好的椅子莫名少了两只。”一个匆忙跑上楼的从仆喘着粗气说。
“这种事还用禀报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大惊小怪,快给客人备上。
“是“那从仆喏喏着匆忙退下。
管家只念着心中得意,他殚精竭虑筹办了这场寿宴,倘若赵安高了兴,赏他个几镒黄金,那下半辈子是衣食无忧了,不经意间,他的嘴角挂上一丝笑意,那笑尽是狡黠。
几位“名士“已依次入席,各方”大家“相见,免不了寒暄一番。
一个眼神如鹫鹰般犀利的人说:“老兄是渠县的郭县令吧,久仰久仰,鄙人前些日听闻令郎有恙,不知调养如何?”
“承蒙您关心,据医师诊断,犬子大抵是有些心疾,并无大碍。另一位下巴极方正的人吟笑着回答。
虽说不动酒菜,来回几句敬语,话便多了起来。期间某县的主簿察觉到身侧有位女子出席,当然,她极有可能是某位权贵的夫人,在太守的席上,出席者没有用性别区分。
只是这位女子略显奇怪,不曾与任何人言语,某县的主簿不敢扭头去看,只是略瞟几眼,记得是一身黑色的衣,发间别了一个银色的簪子。
众人等了许久,几个侍女簇拥着赵安坐到正席,筵席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满座宾客不约而同地离席正立,向正席投射敬畏的目光。深深作揖,异口同声地说:
“祝太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安看了看,脸上的横肉又堆了几层,连忙摆手说:
“列位,还请快坐,坐坐坐。”
众宾归席时,管家仿佛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按理说配剑刀具都应放在了门口,大概是幻听了吧。管家这么想着,又沉浸在自己衣食无忧的春秋大梦中去了。
“列位。”赵安站起身,环顾四周,举着酒樽。
“列位远道而来,为鄙人祝寿,鄙人…恐不胜此厚礼啊,这一盏,与诸位共饮,为大家,洗尽途中风尘,再言作乐来!
有新来的不懂事的童仆在二楼的隔间小声嘟囔:“这太守前些日子不开仓接济百姓,眼睁睁地饿死那么多百姓,咋今天这么客气。
“小声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仆在小童仆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显然,席上的“名士”是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因为他们正在行“大礼”。
众宾举樽示敬后,皆举起酒杯,欲一饮而尽,仰首一刹,屋外狂风大作,席卷筵席,七十二盏仿汉长信宫灯皆被风吹灭,席间“名士“各种叹咏接踵而至,檀木地板不住地吱呀作响。
骤然,夏风又变得平和了。可阁楼内却是人心惶惶,那位乱瞟的主簿想趁机揩油,上下左右地摸索着,忽然感到手心一丝温热,以为是摸到了什么好地方,用力抓了抓,却发觉是液体。
“谁的酒洒了“那位主簿有些失望地问,无人应答,他好奇地尝了一下,竟有一股咸腥味。
楼下的仆人们赶忙把备用的灯拿出点燃,随着小童仆“哇“的一声大叫,慌乱的众宾将目光汇聚于正席。只见,灯下席前,赵安扑倒在镶着玛瑙的宴桌上,他的头颅消失不见,只有淙淙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两把倒地的椅子,一群凌乱的“名士“楣在屋檐向下端详,看得一清二楚,她撩起黑色的面纱,转过身,倚在琉璃瓦片上,注视着手中这颗肥胖的头颅,上面还堆满了笑容,她下手极快,赵安身首两异时未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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