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炊烟(第8/9页)
再或许就是我们现在把这个地名叫错了吧。
仔细想来,这个地方也只有把这三个名字充分地“揉”在一起,才能得到最全面、最准确的解释。
叫阳屲沟,原因是这座山坐东向西,下午的太阳一直是西晒,所以叫阳屲沟。
叫阎王沟,原因有强盗出没,如过鬼门关,叫阎王沟也再恰当不过。
至于叫仰望沟,估计沟太深了,在沟底须仰视才见,所以叫仰望沟。
当然,今天的阳屲沟早已填平了,并已经建成一个建材市场,强盗们也已经改行做生意了,再不是明强而是巧夺了!甚至连旁边的大青山都已被推平了。
总归,等父亲和堂哥他们披着雪花到家时,已是傍晚,但一家人是多么高兴啊!真可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麻麻家的屋顶上,再一次又见炊烟升起……
每次听到邓丽君的《又见炊烟》,我都会联想到麻麻家屋顶“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的情景来。
邓丽君的这首歌最初是在1978年传唱,与堂哥15岁外出背粮,应属于同一个时代。仔细想想,真让人有哭的感觉,在邓丽君卿卿我我的诗情画意里,堂哥的人生,估计也只有柴米油盐,一家人的生存。
就像范伟在小品里说得那样: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口子,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同一个时代的中国人,“人生”怎么就如此不同呢!
但这能怪堂哥吗?
当然,范伟所指的“差距”更侧重于精神与品德方面,但我所指的,也不单单只是物质方面的差距,不要因为我们由于物质方面的不平等,从而导致我们人格之间的割裂,精神的沦陷。
不要说物分贵贱,人有高低,但七情六欲我们都是有的,对世界的感受都是一样深刻的,只是有些人不善于表达或表达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曾有这样一个场景对我印象深刻,一对农民工夫妻在城市摆摊卖红薯,寒冬的深夜,丈夫把最后一个红薯再没有外卖,而是剥皮后让妻子吃,妻子却让丈夫吃,夫妻俩推搡好久,最后一人一半分开来吃,剥开红薯的那一瞬间,那腾起的似烟雾般的热气,在路灯的映照下,温暖着这对夫妻的脸庞和心田。这种同甘共苦的关爱,与梁朝伟豪掷几千万,给刘嘉玲购超级豪宅的举动,你能说哪一个的感情更真挚吗?
穷人看到一个馒头的喜悦之情难道就没有达官贵人手捧燕窝的感觉真实吗?
鲁迅先生说:
穷人绝无开交易所折本的懊恼,煤油大王哪会知道北方捡煤渣老婆子深受的酸辛,灾区的饥民大约总不会去种兰花,像阔老太爷一样……
我们完全可以反其意而用之,北方捡煤渣老婆子看着捡了一筐煤渣的喜悦,难道就只有石油大王面对拥有几个大油田而喜上眉头的n分之一?
即使你家财万贯、潇洒俊美、学富五车,即使我家徒四壁,丑陋不堪,目不识丁,但我们在人格上绝对是平等的,在感受上也是一样深刻的,对美好的追求也是一样渴望的。特别理解《简爱》里的一段对话:
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肠了?——你不是想错了吗?——我的心灵跟你一样丰富,我的心胸跟你一样充实!如果上帝赐予我容貌和财富,我会使你同我现在一样难分难舍,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同你说话,而是我的灵魂同你的灵魂在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个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
现在,面对如此美好的生活,能吃上一顿饱饭,早已不是我们人生的唯一追求,加之随着天然气进入寻常百姓家,炊烟也如“羚羊挂角”,已无迹可寻,只偶尔出现在我的梦中,但它却是如此的美轮美奂,萦绕心田!
有诗为证:《炊烟》
缕缕炊烟起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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