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灯烟(第13/14页)
艰辛的生活,却在我幼小的心田里植下如此美好的根芽!
上小学五年级后,我到五里之外的中心校去上学。当时班上有一个女同学,人长得特别漂亮,但就是没有双腿,每天上下学都是靠她姐姐和同学们来回背。
后来才听说是小女孩在婴儿时期,当时县上的放映队到她们村庄放电影,她妈把小女孩一人留在家里,自己去看电影,但又怕小女孩在黑暗中害怕哭泣,就把煤油灯盏点着并放在窗台上,没成想煤油灯也许被猫打翻了,一下引起了火灾,小女孩差点被烧死,最后虽然送到医院捡回了一条命,但小姑娘从此却失去了双腿。
现在想来,每当我们听到下课铃响起后一窝蜂往外跑时,小女孩就会把头低得越来越低,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涌动的只有落寞与无助,整整和这小姑娘同学一年时间,我就没有见过小女孩笑过一次,甚至连她的声音好像也没有听过一次。
正如鲁迅先生在作品《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听到长妈妈讲美女蛇的故事后所发的感慨一样:
“这故事很使我觉得做人之险”。
事实上,人的一生真是危险无处不在。尤其是童年,但只有父母才是每个孩子唯一的“保护*伞”。
感谢我的双亲,是你们无微不至的关爱,让我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健康成长。
上初中时,全班同学只有我们村庄还是煤油灯照明,而那时煤油价格又贵,每斤要0.33元,并要凭票去买,最最无奈的是煤油又特别奇缺,当时全大队唯一的一个供销合作社里用来装煤油的大桶,一年四季都是空空如也。你即使有票有钱,你照样买不到煤油,真是有价无市,让人无可奈何。
而那几年我特别喜欢做几何题,往往为一道题而冥思苦想几个小时,母亲由于不懂,见我只是干坐着却不写一个字,就唠叨个不停,说我是“瞎子点灯白费油”。
我解释说这道题我不会做,需要思考。她又说为什么不会做,是不是我上课不好好听讲才导致不会做题云云。总之,在她的思想意识里,你只要认真听讲,就没有不会做的题。
我告诉她,这道题连我们老师都不会做,以前有几道题甚至我的老师没有做出来,还是我做出来后告诉老师的,她不信,说我吹牛,哪有老师不会做而你学生却会做的题,这时候你真是越解释反而越解释不清楚。
没办法,为节约煤油,我就开始自制煤油灯,我用空墨水瓶当容器,找一薄铁片卷成圆筒状,在瓶盖上钻一小洞插进去,用棉花搓成一根长长的灯捻子穿过圆筒,这样一个煤油灯就自制成功。
我至今记得当时的“英雄”牌蓝墨水瓶的体积是49m*l,这样可以测出我的每天用油量,为了节约煤油,薄铁片卷成的圆筒一般要很细,但问题来了,一是光线太暗,二是由于要常常剪掉烧焦的灯花,需要往外再拔出一截灯捻子时,由于圆筒太细,往往就把灯捻子拔断了。
再者圆筒不能太短,否则由于热传递就把墨水瓶盖烧融化了,但太长也不行,虽说是“高灯低亮”,但往往在看书时不自觉把头靠近了煤油灯盏,前面的头发容易烧焦变卷曲并发出难闻的焦毛味,第二天遭同学们的嗤笑。
后来学到“囊萤映雪”这则成语,由于我们这里没有萤火虫,也就没有学车胤的机会了,但北中国冬天的雪还是常有的,因此也真的想如晋代孙康冬天夜里利用雪映出的光亮来看书。
真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雪地里看书,我还真试过,那真是一个传说。古人的话真是未必可信。
后来我也努力从正面并善意地去理解它,也想明白了。也许古人书上的字迹大的缘故吧。而现在的书,估计字体是大号字了才有没有可能看清楚,否则,真是痴心妄想。
虽然囊萤映雪不成,但我却想,为什么我就不能再创一种新办法啊,或许也能“流芳千古”呢!于是我攒钱买了两节干电池,用干电池自制电灯。
当我自制的小电灯亮起来后,我真的激动不已,可没过二十分钟,小灯泡不是慢慢的,而是在一瞬间居然就昏暗了下去,我的“光明梦”再一次破灭。
当然煤油灯也给我带来过些许的欢乐。每当看书困乏时,我就用手扮各种动物,把影子照到墙上,形成小鸡小狗的图案,但由于表演技术的笨拙,往往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很多时候也是“铁匠木匠,旋打旋像”(方言,指没有规划,只是一边做一边才设计),看它像什么就是什么了。
后来,煤油实在买不上了,那时候已是“包产到户”了。拖拉机慢慢多了,就开始买柴油,甚至用拖拉机驾驶员修理拖拉机后的废柴油澄清后将就用,但柴油的烟特别大,尤其废柴油,不但烟大,而且发出啪啪声,那是因为有水而发生的溅裂声。一股黑烟直上屋顶,到仰棚(方言,用纸糊的顶棚)后,就如一柱雨线落到水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犹如水面荡漾出的一朵莲花,当然,这也是一朵黑莲花,看书看不上一个小时,仰棚上就被黑烟罩住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掏鼻子,里面全是黑黑的。
我后来一次做体检,做肺部透视的时候,大夫由于和我非常熟悉,对我说,你虽然不抽烟,但你的肺部,比抽了几十年烟的烟民的肺部还黑得厉害。现在想想,就是那时候晚上在油灯下吸进太多的油烟有关。
多少个夜晚,我和母亲共用一个煤油灯,不,准确说是一个柴油灯,母亲在灯下缝缝补补,我在灯下埋头苦读,累了困了的时候,抬头看看顶棚上那一朵慢慢飘移的青莲,想象自己就如一只深秋的蜜蜂,采集着青莲上那虚无缥缈的花露,酿成一坛苦涩的蜜,用心品尝。
《灯烟》
灯烟一线晕青莲,
孩儿攻书莫畏难。
娘亲飞针忙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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