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灯烟(第5/14页)
就是在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母亲还为我做好了最后一顿饭,当我们娘俩吃完那最后的晚餐,我要到单位去上班时,她仍如八年前一样,每次都要送我到村口,一直看着我的背影在她的视线中消失,才会依依不舍地回家。
估计也就是我到所从教的学校不久,母亲就突发脑溢血,晕倒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那时也没有手机,这些事情,当时的我根本无从知晓,都是二哥后来告诉我的。
按照时间推算,当母亲突发脑溢血的时候,估计我还正在和几位住校的老师一起,兴高采烈地观看当时正热播的台湾电视剧《情义无价》呢!
不承想此时此刻,在那个遥远小山村破败的院落里,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却承受着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在深秋的夜晚,躺在冰冷的院子里,在二哥的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而此时,应该是最亲近的你我,却分隔得如此遥远,以至竟成最后的阴阳两隔。
绝对相信,就是在您那样的痛苦中,估计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你最小的孩子。
而那时的我,却还自以为是地沉浸在电视剧《情义无价》那虚幻的世界里,为别人的悲欢离合而长吁短叹,却绝对没想到,自己生命中那最美丽的康乃馨却即将枯萎、凋谢!
终于等到大夫赶到了村口,但您却已经离我而去。
永远忘不了那个日子,1992年10月25日,农历9月30日,星期天。
本来我俩商量好,第二天是寒衣节,我上完班后就回家,要给过世的父亲烧寒衣纸。你也答应给父亲裁剪一套纸衣,让我带到坟上去烧,可这一切,都竟成了虚空。
至今还记得《情义无价》主题曲的前几句是这样唱的: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
任凭爱在心头挣扎,几番风雨几丝牵挂……
整整三十年过去,我一直感觉这两句歌词,就是为您和我而作。
在您四十三岁时,我不合时宜地来到这个世界。
您曾告诉我,当您刚生下我时,看到如此瘦弱不堪的我,您真愁啊!
当我满月后,生产队通知您去上班,那时候生产队允许有婴儿的母亲在劳动休息的间隙,可以回家给孩子喂奶,但前提是必须在休息结束时赶回来。
当时我们小村同岁的孩子共有八个,可其她七个孩子的母亲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一个也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你却已经四十四岁,尤其可恶的是人家年轻妈妈们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都享受了新中国的阳光雨露,长着一对天然大脚,而你却是生在那万恶的旧社会,还缠着一双小脚。
至今在五姐家还有一双你当新娘时穿过的一双绣花鞋,我让五姐测量了一下,鞋底的尺寸长为15.5*㎝。
那时休息的时间都不长,如果劳动的地点离家近点还好,如果要到离家最远的“碌碡滩”,“贺家洼”,“兰州沟”劳动时,你们必须都是小跑来,小跑去,才能给婴儿喂一次奶。
可您怎么跑都跑不过这些年轻的妈妈们,但您却一直在努力奔跑!从没有放弃给我喂奶的机会,哪怕是一次。
别人也劝您太远了,就再不要去了,孩子饿一顿不要紧。
但每次您只要看到年轻妈妈们跑起来后,你就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们跑起来。您的逻辑是:
虽然我岁数大了,但我的娃和她们的娃一样小啊!
真正理解了“为母则刚”的伟大!
母亲,我让您受苦了!
您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二十三年我们母子一场,你给了我无尽的温暖与关爱,而我给了你什么呀!估计也只有一次次的离别,一次次渐行渐远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