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桃花凉2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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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15页)

她的目光望向我身后,猛地收住脚步。

我又挪了挪身子。

桑俞不安地看着我,我不安地看着贺连慕,而贺连慕……倒是没有不安,只是呆愣许久,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这一哭便哭了半个时辰,我看她梨花带雨甚是可怜,而且颇有要哭昏过去的架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不要太难过,不过是一只猫,你若喜欢我再命人去帮你……”

话未说完,她抽泣着打断:“皇姐,雪花好歹跟了你半年,你竟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怎能如此冷血?”

我怔在原地,直到她哭着从我宫中跑出去,也未曾想通,她斥责我冷血是何故。

其实在我心中,喜欢一只猫,同喜欢一个人并无差别。起初我只当自己年纪小,不懂得这红尘俗事,可直到如今,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连几个妹妹都已春心萌动,我仍然未对任何一个男子生出暧昧之心。

后来某一日在太学的术数课上,我神游天际,想起前些天冯博士教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之类的诗词,一时不解其意,便在草纸上乱涂,写下“情为何物”四个大字。

同座的贺连崇眼风飘过来,望了望草纸,又望了望我,轻轻笑了声:“需要私塾补课吗?”

因是同座,我与贺连崇平日倒是走得近些。若论功课,他亦算得上佼佼,偶尔遇到课业上不懂的问题,我也时常向他讨教两句。

于是,我将草纸推了过去。

贺连崇将沾饱了墨的笔一搁,理了理玄色的衣袖,一派淡然道:“我收费可是很贵的。”

推草纸的手一顿,我抬头问道:“怎么个贵法?”

不得不说,托国君的福,贺连崇着实长了一副好皮相,尤其那一双墨黑的眼,总是似笑非笑的,喜欢的人看了很喜欢,不喜欢的人看了很想打人。这人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定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可他偏偏生在帝王家,自出生起便被锦衣玉食包裹,拥有全天下最好的硬件设施,同时又兼具全天下最好的软件条件。所以才养成如今这般不急不躁的性子,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流。

这么看着他,看的时间就有些久。后排不知谁轻咳一声,冯博士握着戒尺望过来,我赶忙坐直身体假意听课。待到冯博士望向别处时,忽闻身旁人似笑非笑的一声:“以身相许,概不赊账。”

我把草纸收了回来。

从前白衣真人那一句仙谕,让想做国君的世子们自幼便同我交好,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虽然我觉得,他们也未必是真正喜欢我。

这本该是一桩难过的事,可我只懂得该难过,却又不能真正难过。就如同雪花的死,我知道我该像贺连慕一样哭一两声才符合常理,可我着实哭不出来。

于是困扰我的问题,从情为何物变成如何该哭,困扰着困扰着,我便真的困了,将书本摞得高高地挡在身前,打算闭目养神。临睡着之前,我还不忘含含糊糊嘱咐贺连崇:“博士若过来了,记得叫醒我。”

然而当我再次醒来时,台上的博士已换了一位。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裘狐披肩,我捏着领子坐起身,发现方才被我压在手臂下的草纸已在贺连崇手中,上面写写画画多出许多看不懂的字符。

“睡醒了?”听见响动,贺连崇停下手中的笔,一贯散漫的眉眼多出几分认真的意味,“我方才想了想,你不懂情为何物,或许是患了某种病症。”

我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

贺连崇的确通些岐黄之术,有时太医院都无法诊断的顽疾,都能被他一眼看出来。我一扫脑门的瞌睡,忐忑地支起下巴等他的下文。半尺外,他轻飘飘瞥我一眼,斜了斜嘴角道:“只怕是……”

我凑近两分,看了眼三排开外并未注意到我的鲁博士,压低声音道:“什么?”

他若有所思道:“爱无能。”

“……”

不知贺连崇是玩笑还是认真,我倒是当真想过,是不是的确患了某种隐疾,才缺失了感情这个玩意儿。可我翻遍了宫中秘藏的所有医药典籍,也不曾找到关于此项的一丁点记载,当然,我也不曾问过太医,我怕当我问出“李太医啊为什么我对世子们都没有爱慕之心呢”,下一刻他们就会去王上面前参我一本祸乱内宫。

如今,在国君问我对哪位世子有爱慕之心时,我也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前思后想半晌,我终于犹豫开口:“其……”

国君:“祁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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