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淮剑气长 第五章 绣衣郎君,敲棋落子(第4/5页)
自古书生多持剑,可楚南渡左掌右拳大开大阖,身躯金光璀璨,烨然若神人,皎皎自比天中月。拳架一摆,闪灭的身影在不同位置同时打碎万里剑气,剑光破碎,闪烁如鱼游银河,可惜不是黑夜,可惜不在人间。
人间订约,望江以上不得山河斗法,一切云端行,否则会受到天地压制。
楚南渡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模样,他不知道看似随心一剑到底有多强,但他知道剑仙虽老,但终究没有那么不堪。
果真碎片随意拼接,成为柄柄长短不一的银剑。剑光四射,或飞跃,或缓行,甚至结阵,极致写意,一剑化万法。
白云承载不住浩大的战意与剑气,纷纷如雪临尘,却又刹那重新聚拢,新生。
老书生剥开一粒花生米,复落一黑子,含糊道:“规矩。”
东都的花生米有点香,再上二两小酒就更好了,剑兮。
金陵的下酒菜,人间已经吃了三十年,该上点心意了。
“来真的啊。”楚南渡边打碎飞剑边说,脸色突然一正,双手做出拱手样:“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两条时光长河从衣袖口缓缓流出,无尽头,无数的故事喷薄翻涌。一位虚幻不见面孔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楚南渡背后,朝着虚空轻点几下,柄柄光剑瞬间无法动弹,如陷沼泽,寸步难行,剑哀鸣声起,胜单挑琵琶弦。
同时有个戏弄的声音:“不得了,能在圣人投影下好好指点一下后世儒生,实乃剑兮之幸。”
一柄柄剑突然安静下来,沉默如碑林。
潜龙在渊,举重若轻者,如山如雨如羽,只等刹那芳华,留白于无涯处。
来不及思考,寸寸剑轰然炸裂!化作天地最快哉的清风,以柔断钢!
如此近的距离,楚南渡的书生真言瞬间被打断,老人隐退。
清风又至面孔,却又不伤,只撩起霜白的鬓角,一如孩童戏蝶。
第三枚白子落在棋盘天元,“寻道。”
楚南渡拈起鬓角,做出簪花样,复笼袖,继而伸出一根手指做嘘声状,温情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无数的人影从时光长河扬帆泛舟,跨过各个渡口,日月星辰好像隐现。楚南渡立于人影中央,脚下清风,一身逍遥意,墨色长发肆意纷飞,众生齐做嘘声状:“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风平浪静,一剑两道法,万里无云。
可楚南渡解下衣袍结大笑,玉佩叮当。老人的剑道终是折损,三十年前,一剑足矣。
当然不曾用剑,剑仙面前拔剑,怕是想多挨上几剑。
“谢剑老淮水边万里赠剑,晚辈告辞。”
年轻人嘛,狂过头,倒也正常。
翰林院的老人起身离了座,哼着小曲出木门,寂寞空庭春欲晚,没个人啊。
山河如初,白云也笑。
走在路上还扛着钓杆的老人,喃喃自语:“再买一个鸡腿吧,毕竟小姑娘要补补身体嘛。”
随即咬牙切齿大骂:“他娘的,温良那小子挨捶没事,幸好咱家姑娘只是耗尽灵气,你小子但也老实,没敢动手动脚。”剁了剁脚:“不然老子拆你祭酒小儿的书院,还得再摸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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