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淮剑气长 第八章 枯树也曾雪若繁花(第2/3页)
小行道上,大黄在前说:“别出声,别打扰饼子、水客他们几个闲人下棋。姐姐的胭脂可是出了名的水灵,别人是一两一斤,弟弟你就二两二斤怎样?”
又是调笑话,少年也不敢回话。
研胭脂处在二楼,庭中有枯树,树下两人正对棋,一人饮酒。
左边那人眉目神似大黄,清秀俊朗,只是黑发微霜。谢温良心想:这就是曾与师傅手谈,自称散人的棋者吗?还是第一次见。
另外两人倒是与小温良熟悉,离淮的新舟子把头和城南开烧饼铺子的清秀少年,一个笑称水客,一个自称饼子,后者是大他七八岁的玩伴。
前者苦思冥想,不曾落子;后者神情怡然自乐,仿佛不知棋道规矩,观棋而笑。
饼子额前斜留出长发,面相有些阴柔,感觉不很正经,多多少少沾点风尘胭脂气。水客只能看到后背,未见全貌。
三人中生性跳脱的饼子一见到大黄带着谢温良和许南禅经过,先吹一声鹧鸪哨,不知是调戏大黄,还是调戏南禅。
姑娘没调戏上,先引来散人甩手一枚黑子。饼子信手似拈花,故意翘个兰花指轻粘住黑子,顺势压在棋局拐角,金角银边草肚皮。
这一子,巧夺天工又顺其自然。
谢温良才朝露境,自然看不出什么花。而许南禅可还计较的大黄说的话,根本不在意。
借势和顺势是两码事,弃子极巧,谓之局眼。自身灵气和天地灵气相碰撞瞬间,又能拈住棋子,保持其势头不减,方向易手,简单一笑完事,确实不容易。
尽管已接散人一棋,饼子依旧没个正形,对小温良一笑,算是问好。余光却在散人另一只手,江湖水深,不如观棋不语。
小院不大,大黄领着少年少女登二楼去研胭脂。
望天边云卷云舒。
上局似乎出师不利,水客此局白子极稳,很是章法,不外乎安营扎寨,轻取盘中黑子大龙,求的便是一个身处雄关,独骑出塞的攻防局面。
饼子又笑,情思绵绵,还不如看姑娘,举坛就饮。我不落子,棋局于我何加焉?
敲棋散人却一改往日慢棋舍半目只取一目,缓缓慢刀子割肉的“凌迟”棋法,落子极快,于棋局角落无子处听惊雷,携来风雪铁骑声。
他当场闭目养神,盲棋只听落子音。
转瞬已是十八棋,饼子放下酒坛,不讲礼节,衣袖擦嘴,反正都是大黄洗。
白子的雄关漫长,分割成斜列却株连,从表面上看早已极尽优势,攻守交替顷刻而已,还有后手蛟龙偶尔吃上几子,这不亏的买卖属实大局易守难攻,自成一家蜀道难如登天。
水客仿佛自言自语:“何如剑老已入此间局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人浅笑,并且随着笑声还落下黑子。
棋局又变,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来零散四方的黑子只如蛆虫除不尽,可也占不到优势,战山为王才夺得不成体系的几处山河,让白子倒也割舍不得,心心念念。这一子,刚好卡在大龙舌根处,使其偏成鸡肋,食之无用,更弃之可惜。且盘活整局黑棋,星星点点,野火尚可燎原,伏线千里,不叫胡马度阴山。
温醇的嗓音响起:“雾浓拈花,云深藏剑。”
又是十四棋,坛已无酒,饼子忍住笑,局势还不甚明朗,怕惊扰两人兴致。
黑白各半,白子再落,吃下四子,沿北角留下阴阳手,企图做那渡江霸王,也偏偏学暗度陈仓向南而行。
水客又问:“烽火渐北,南渡即可?落子更需思量,袖手何妨闲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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