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许行长(第2/3页)
307房间面积不大,因为朝阳,室内非常安静整洁,只有两个床铺,其中的一个床铺上放了一摞书和几件衣服,看来是已经有人居住了。另一个床铺是空置的,雪白的床单上面只叠放了一床薄线毯,线毯是猩红色的,与白床单交相辉映,像一幅立体的画。霍旭友盯着床铺看了一下,想,这个就是自己的了,很想立刻扑上去打个滚。他还没有住过一次宾馆,还没有见过一次这么整洁干净的房间。他想到了猪窝似的大学宿舍。
姑娘开口道:“同志,你住这个床。”她指着霍旭友眼睛盯着的床铺。“这个有同志住了,跟你一样,刚来的研究生。”又指着放了衣服和书籍的床铺说。
霍旭友见姑娘指导的这么仔细,内心深处又有了激动,他本就是一个很容易动感情的人,经不住别人的好,总是心太软。看姑娘年纪也不大,这么友善的对待自己,他便认为这个姑娘真好。
姑娘说完就退出了,出门口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的去一楼吧台找我就行。”
霍旭友连说了几个谢谢。
哥哥伸手抚摸了一下雪白的床单,嘴里啧啧有声,说:“真干净,城里就是城里,咱老家再有一百年也赶不上啊。条件这么好,你可得好好工作。”说完,他坐在了床上,床很软,居然坐了个大坑,惊得他猛地站了起来,见床面无恙,复又坐了下去,说:“好软,我先替你躺一会儿。”说完就仰躺了下去,并且身子随着床颤了几颤。
霍旭友见哥哥像个小孩的模样,心里也非常高兴,说:“你觉得好就多住几天,反正还有几天才培训,这张床蛮够咱俩睡的,你也逛逛大城市。”
哥哥闭上了眼在享受,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叹道:“一个人一个命啊。”又停了几秒钟,猛地坐起来,说:“我得抓紧回去了,省得你嫂子担心,我走了你也收拾收拾,别忘了把给舅带的东西送过去。”
霍旭友说:“着什么急,我还想领你出去逛逛呢。”
“不逛了,等你以后成了家,安定了,还不有的是机会逛么,我先回去吧。”
“要不中午吃了饭再回去,咱舅说让到他家去吃饭。”
“不了,你给咱舅捎个好,好多年不见面了,咱见了都不知道说啥好,还是不见了。”
霍旭友知道哥哥的脾气,只好依他,但还是劝道:“你回去时间正好中午了,天气挺热的,等凉快凉快再走也不迟。”
哥哥“扑哧”笑了一下说:“种地的哪有怕热的,我走吧,也没什么嘱咐你的,以后好好上班,别惹事,跟同事搞好关系,休息的时候常回家看看。”
霍旭友应道“知道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又问:“回去的路你还记得么?”哥哥说:“别的本事我没有,记路我还是很擅长的。”
“那就好。”霍旭友说完从下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塞给哥哥。
哥哥摆手不要,说有零钱。
兄弟二人走出招待所,近分行大门口的时候,看门老头依旧仰躺在逍遥椅上,看到兄弟二人走来,老远就打招呼:“你们出去逛逛啊?”
霍旭友紧走几步,回道:“我哥哥要回去,我到车站送送他。”
老头道:“应该,应该。”弯身往茶壶里添了水,说:“大热天的,喝口水再走。”
哥哥跟在后面,赶着说:“不喝了,大爷,刚才都喝饱了,还要赶路,家里人都挂着。”
老头放下暖瓶,说:“应该,应该。”他这应该的意思不知道表达哪种确定的意思,或者仅仅是他的一句口头禅。
出了大门口,哥哥回头看了一下老头,把脸贴近霍旭友,小声说:“你上楼的时候,我跟老头拉呱,他说他是一位离休的老干部呢,当过红军。”
霍旭友惊道:“是吗?还真看不出来,一看就一普通老头。”禁不住回头看了看,见老头又仰躺在了逍遥椅上,慢慢扇着扇子,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霍旭友送哥哥登上电车,直到不见了车影,才穿过马路回省行。过马路的时候,他眼睛有些模糊,揉了揉,发现是泪水。他打算先去卫生室见一下妗子,但是还不知道卫生室在哪里,想到看传达的老头肯定知道。来来往往大门口两次,他感觉与老头熟络了,又知道老头是老红军的信息后,打心眼里对老头变得崇敬了。
天气很热,雪亮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投射到地面上,一片斑斑勃勃,有些刺眼。霍旭友感觉脸上发痒,似有小虫子在爬动,伸手去抚,竟是满手的汗水,他又摸了一下另一边脸,也是汗水,再低头看自己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紧紧地贴在了胸膛上。他打算去老头那儿休息一会儿。
老头也好像熟悉了霍旭友,见他满身是汗的又折回来,很是热情的招呼他坐下,又是倒水,又是递扇子。霍旭友满满的感动。
一番谦让后,老头说:“小伙子,我看你跟你哥哥都是实在人,人啊,不但做人要实在,做事也要实在。实实在在做人,不耍滑头,谦虚谨慎,没亏吃。实实在在做事,不会自已绊倒自己,又不兵荒马乱的,从农村混出来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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