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福气(第2/4页)
花自怜身无长物,两手空空,反要要为多养一个吃奶的孩子不遑启初,再无遐宁……
她该怎么同阿饶说呢?说自己想借阿饶骗取钱财不成,才将计就计把她养大了,等着再大捞一笔?说阿饶是她的捞钱手,一出山便赚了自己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是阿饶该谢谢她,还是她谢谢阿饶呢?
雨嘀嘀嗒嗒,又生出了骂人的节奏:“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若是不要你,你就得死在这穷乡僻壤的山寺里,一回来便闹着寻亲,老娘养你十几年,不比你亲老子娘的功劳大吗?”花姐本想先发制人,谁料愈想愈气,转而真的开始骂起阿饶来:“这人心啊,怎么就捂不热呢……”眼也跟着孕了珠。
是啊,这人心怎么就捂不热呢?阿饶想。
“我的小娇娇,实话与你说吧,李公子给的那五万金,花姐是一分也没花,你,你留一些给花姐养老,其余的都给你做嫁妆,好不好?”
阿饶拿着一方帕子,盖在面上,即刻,两个眼珠子的地方,又湿了窟窿:“不嫁了,你都留着吧。”
花姐闻话看哭,愣了好半天,好像……才是明白了。
哪有什么人愿意真心待娶她们这样的女子呢!更何况是自命清高,脱世不俗的僧。
阿饶的手又冷又僵,花姐放在自己的手心揉了又揉,像哄宝贝似的叹气:“哎!我的好女儿……改明儿我就上宓宗,找那掌佛的尊主,好好告一告他莲下这些佛僧的恶状,让那掌佛尊主把这些败坏佛家名声的东西都逐出空门,在世,再世,都不得为人!”
天雷过境,阿饶的眼更疼了。
。
清早,马车停在如归阁的门前,花姐落脚回了后,车又去临街绕了两圈,方停在如归阁后巷。
一夜疲惫,花姐在折梯上立了立,养神片刻才回了房。刚进屋,便去妆台前卸下了珠钗,钗带银钩,刺破了她的指,心事又重了些。
她又起身往床榻的方向去,掀起三层被后,在枕下的位置,扣出一个盒子,盒子带锁,钥匙藏在自己的贴身抱腹中。
直待盒子打开,心才落了地。
还在。
房门有异动,进来的人手脚虽轻,可像是同花姐商量好的。
“我也好生劝了你一夜了,你与我细说说,你惹的麻烦,五万金能不能摆平?”盒子里装的票子本就是阿饶挣的,然花姐说完此话后,肉割得生疼。
进来的人老远就看见那手里的一层厚票,直叹:“江都果然富庶,看来是我此行带少了!”
声音陌生,是个男人。
花姐来不及捂被,即刻转身站了起来,将盒子若无其事地藏在身后,她定睛一瞧,风袍雪亮,在暗天的屋子里,还有些刺眼。
想:是个江湖人。
“这位爷,来得太早了,怎么着也得让姑娘们多睡片刻啊!”花姐奉上笑,两手在后的动作,均是探着把钱盒藏入袖中。
那人也笑,只不过两眼阴气弥漫,眉宇不纯。
“我等了花姐一夜了。”他说:“只问几句话便走,前日有位姑娘来过,你与她说过什么,或是还有什么没说,也与我说一说。”
如今这银子这么好挣了?花姐想:皆是来问几句话便挣得比如归阁一月还多?
可话后,他竟指了指花姐藏在后头的手,阴惻恻地眨眼:“告诉我,那盒子,我就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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