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可回头(第2/8页)
可她如今站在这台阶的下面,却没有冲回自己的房间去换任何的衣服。她只是狠狠地盯着旁边那个阖上房门的卧室,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林琛一直没有催她。他把行李箱放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司颜。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回黎京,上一次出发去芬兰的时候,季司颜和季岑风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季司颜怒气冲冲地回了他们的住处,林琛一直知道,季司颜母亲去世之后,她父亲的脾气变得很差,季司颜偏偏也是个暴躁脾气,两人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
可是那天晚上,却被他看到季司颜一个人躲在公寓的洗手间里嚎啕大哭。
季司颜不是个常哭的女人,林琛从前喜欢上她,就是喜欢她自信而又不服输的劲。因为季司颜有这个资本,她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底气,也有骄傲恣意不服输的自信。
林琛后来知道,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她的家庭。那对站在她身后的父母,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教养出了这么一个有底气的女人。
从前她母亲还在的时候,季司颜常常和林琛抱怨,她父亲有多么的偏心。为她能付出的真心,比不上为母亲能付出的万分之一。
可她是那样娇嗔而又骄傲地同林琛抱怨,语气里从来都是一种不慌张的自嘲。
林琛后来第一次见到季岑风的时候,才知道季司颜同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那个男人对于司月的偏爱,胜过了世界上的所有。
所以当司月还在的时候,那份偏爱是季司颜心头的甜如蜜。
而当司月去世的那一秒开始,那份偏爱变成了季司颜的心头刀。
一把插在季岑风心上的刀,一把插在季司颜心上的刀。
她小心翼翼地去照看着季岑风的情绪,推了一整年的画展要留在黎京陪季岑风,最后落下句:“我不会去死,我答应你妈妈了。”
季司颜那时候才知道,她那样小心地、心疼地陪着的那个人,原来想要抛下她,和妈妈一起走。
那一刻,同样失去了亲人的季司颜感受到了一种极端的分裂。从前随口可说的父亲的偏爱,在非此即彼的如今,变成了赤裸裸的选择。
而季岑风选择司月。
他不去死,只是因为答应了司月。
母亲去世的半年后,季司颜再也忍不住回了林琛的住处。这半年里,她为母亲不知哭过了多少个夜晚。
那天晚上却躲在林琛的怀里,为自己流了泪。
一直那样有底气的季司颜第一次那样伤心地问着林琛:“我难道不值得吗?我难道不值得我爸爸为了我活下来吗?”
林琛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言以对。他从小失去了父母,从小就没有一切。这个拥有着他曾经最羡慕的所有的女人,此刻却这样脆弱地问他,她为何不值得。
林琛很难回答。
从见到季司颜父亲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有种性格里的偏执。只不过被她的母亲一直把控得很好,才得以让季司颜这样快乐顺利地成长。
可是司月去世的这半年里,就连林琛也那样明显地察觉到,曾经可以同他们晚辈一起喝茶闲谈的男人,在一瞬间开始变得失控。
最开始,他不再外出,季司颜理解,陪着他在家里。
后来,他常常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季司颜想陪他出门走走,被他反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出门走?”
再后来,听李阿姨讲,他喜欢半夜坐在湖边的椅子上,一个人坐到第二天早上。就望着湖水,什么也不做。
最后,季司颜和他大吵了一架,问他这个样子,要怎么重新开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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