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三 欧阳(第3/5页)
“你,你来啦,”老者脸颊泛出血色,似乎在笑。微微转头,可仍然说得很吃力,“张冠李戴你们都出去,让我们独处一下。”
“老爷,这……”
“没,没事的。”
在一番催促下,医师们才不放心地走去了房间。临出门时,其中一位还特意地检查了门框一番,嘴里念念有词。
灰色的癞蛤蟆,在湿烂发霉的泥地里跳跃着;在雨水沉闷的网底,只有它是唯一的充满愉快生气的东西。它背上灰黄斑驳的花纹,跟沉闷的天空遥遥相应,造成和谐的色调。它噗通噗通地跳着,从花丛里,跳到泥水里,溅出深绿的水花。
“啊……”老者示意黑袍女人走近点,“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
她依然没有回话,纹丝不动。
“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取悦你,”他满是褶皱的眼角开始蓄满泪水,那种绝望的神情让人动容,“我快不行了,而你,却永远不会老去。”
“对于我来说,也许这是可悲的。”
“是我们欠了你,对不起,”咳嗽两声。
“欠了我?”黑袍女人迈开脚步,高跟鞋的“咯咯”声似乎一声一声地踩在老人的心脏之上,来到床边时,犹如死神降临,“欧阳家,不,四家族欠我的还少么?什么麻烦事都要我处理,还说什么想我?你这不也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了吗。”
老者忍不住笑了笑,“那我也不可能任由欧阳家衰落的,继后香灯是必须要做。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真正爱的,也只有你一个罢了。”
“渣男发言。”
她娇嗔了一下,难得放下架子。缓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假装伤心失落,是的,明知道是假的,却依然让人无比怜爱。
他哭笑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致死都是二十岁。”
黑袍女人一个伸手示意,打断了想回话的老人。袍摆顺势滑下,完美无瑕的身材顿时表露无遗。翘起的二郎腿,轻盈地小踢着床架,那漆黑得近乎反光的皮衣自玉兔、素腰、秀足一拉到底。一直以为女子的美不过柳弱花娇,却不知,她这一身的慵懒,竟演绎出气质美如兰,绝世而独立。娥娜翩跹,娇柔动人。
“好了好了,你叫我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表白?你都表过无数次了。”
她玩弄着兜帽下的发梢。任谁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没错,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任何男人的神经。
这会儿,老者也不兜圈了,说得直截了当,“肯定不是。都表了一辈子,你都不肯接受我,那我也只好认命了呀。其实也就两事,一是,让我见见你;二是,拿走我命吧。”
黑袍女人微微一颤,但幅度很小。
外面的雨逐渐小了很多,变得飘飘洒洒的。
如丝,如绢,如雾,如烟。
无言。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他笑得很是阔达,犹如小孩子一样。
再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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