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想通(第2/3页)
“朕观父皇和皇兄,还有仁庙先帝的朝中党争,最大的问题就是各持己见,却没有评判标准。应该做裁判的诸位先帝,也是摇摆不定。”
“朕苦思冥想,想出了以律法为标准,先定下评判标准,再确定评判手段—以数据和事实为准绳。这样就能避免拿着义理做标准,公说公有理,母说母有理。但是朕知道,再客观,只要是人在斗,都免不了构陷、诬陷等手段。”
赵似一脸苦笑着,自顾自说着,两边繁华的景象,根本看不到。
“准绳和标准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那些宦海浮沉多年的家伙,一个个都是人精,肯定会找到漏洞。这党争,此后还是避免不了。只是朕该如何将其控制在合理范围,不要耽误了治理政务?”
赵似喃喃地说着,李芳和于化田都安静地听着。韩甲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警惕地盯着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
“所以最好还是要统一思想。可是在此之前,必须要搞清楚新旧两党为何争得如此惨烈?此前朕一直没有想清楚,刚才与章公讨论刘安世,谈到傲慢这个词时,一下子都想通了。”
“我朝百年对文官优待,让这些文人儒生们养成了傲慢之心。没错,他们确实都心怀天下,忧国忧民,都是想改变这个国家的有志之士。但是傲慢蒙蔽了他们的心和眼,傲慢让他们以自己为中心,坚持自己所学的才是真理。”
“最关键的是,傲慢让他们固守陈见,不思变革,只见到眼皮底下的四书五经,见不得其它的任何东西。纳百川才能成海,固步自封,就是死水,会发臭的。”
说到这里,赵似下定了决心,“那就好好打掉他们的傲慢,让他们知道,这世上的真理,不拘于四书五经这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赵似觉得脑海一片通明。
他抬起头,看到身边的开封城,大街小巷已经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有丝弦歌声幽幽地从远处的楼阁里飘了出来。
“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燕引雏浑去尽,销魂..殷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歌声缠绵哀婉,这是一曲写端午的词,深婉含蓄,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寂寞。现时的文人,尤其是这开封城里文人墨客,醉生梦死,偏偏喜欢这种哀苦的词作。
“这是谁写的词?”
“官家,请稍等,小的去问问。”于化田连忙答道。
过了一会,于化田回来禀告道:“回官家的话,是李之仪李端叔的《南乡子.端午》。”
“李之仪?”赵似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官家,李之仪是大苏先生门人。元符元年,他监内香药库。后来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大苏公幕僚,不可以任京官,于是被停职。大苏先生被召回京后,他被复职了。新制后,内香药库划归了内侍省,李之仪如何安置,小的还不得而知。”
那就是还没有安置呗。估计他这会跟老师大苏先生天天吟诗作对,没有心思做官了。
想起来了,李之仪就是做“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那一位。
自己读这首词时,看过此词的创作故事。
据说李之仪在宋徽宗继位几年后,受元祐旧党牵连被贬到太平州。
祸不单行,先是女儿及儿子相继去世。接着,与他相濡以沫四十年的夫人胡淑修也撒手人寰。事业受到沉重打击,家人连遭不幸,李之仪跌落到了人生的谷底。
这时一位年轻貌美的奇女子出现了,就是当地绝色歌伎杨姝。两人一见钟情,相依为命。
一年秋天,李之仪携杨姝来到长江边,面对知冷知热的红颜知己,面对滚滚东逝奔流不息的江水,心中涌起万般柔情,便写下了这首《卜算子》。
现在换了自己做官家,他只要自己不作死,肯定不会再受牵连。那么还有机会写出这首流传千古的词来吗?
不能给后世留遗憾啊,自己给补上?
先记下,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发表吧。反正现在不行,自己连长江都没去过,写出来没人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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