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请君试问东流水(第4/5页)
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愿意自己守着悲伤的人。
因为痛苦,没有人能替代,也没有人能够缓解。
后来,他虽然也经受了生死离别的痛,但那些痛与爱人相背离的痛又有不同。
在那个极为寒冷的冬天,在他浑浑噩噩,痛不可抑的时候,他遇到了莫含箫,就是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叫含箫的年轻人。
那时,莫含箫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默默地坐在河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白雪。
天地间早已经白茫茫的一片。
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穿着有帽子的斗篷,一动不动地坐在河边。
他想要这样彻骨的寒冷,来平息一下他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地上的积雪已经能没小腿了,他已经完全成了一个雪人。
在天慢慢黑下来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在河堤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小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慢慢地挪动。
竟慢慢地向他的方向挪动过来。
风雪连天,寒冷彻骨。这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近了,他看清楚了,这个小小的身影是一个单薄的小男孩。
小男孩不是慢慢地挪动,他是在跑。
再近些,他才看清楚,这个小男孩只穿了件薄薄的秋衫,头上身上满都是白色的雪。
凌君回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麻木。
他慢慢站起来,跺了跺脚,身上的积雪慢慢地滑落下来。
小男孩似乎是吃了一大惊,他没有想到这里会坐着一个人。惊吓地站住了,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
凌君回向他走过来,他就是想问问他冷不冷。
小男孩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不知如何是好,就默默地站着,看着走过来的凌君回。
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
凌君回此时的心里突然有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
他蹲下身,拉着小男孩的手,慢慢把小男孩拉进自己的斗篷里,慢慢将他抱在怀里,想要用体温将小男孩焐的暖和些。
凌君回不知何故,在这个怯生生的小男孩面前,突然崩溃,战栗着身体,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一直哭到气结。
小男孩竟默默地贴着他的脸,慢慢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的怀里一声不吭。
凌君回没有说话,这个小男孩也没有说话。
后来,在无边风雪的黑夜里,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后来他带着小男孩回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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