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6页)
医院妇产科这一层的走廊里坐满了孕妈妈们,有一些肚子都很大了,遵照医嘱在走廊里挺着肚子来回走动着。
还有过来打胎的小姑娘,刚上大学的样子,红着眼睛怯生生地缩在男朋友怀里,藏住了半边脸。
孕育生命似乎是许多人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创造一个生命并且养育,真的这么容易吗?
谢昳坐在座椅上,捂着肚子,脑袋嗡嗡作响,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韩寻舟那样纯粹的兴奋。
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流淌,犹如潺潺溪水,冲刷走一些表面的欢喜,留下的沙石竟然是淡淡的恐惧。
她在看到验孕试纸上的两条杠的那一瞬间想起了刘梦。
她想起了北京郊外胡同口的梧桐树,想起了五六岁时候站在高高的凳子上用尽力气揉的坑坑洼洼的面团,想起了满手的面粉糊了眼睛,却只能一边摸索着跌跌撞撞去昏暗的浴室里洗掉。
她对刘梦的印象就是爱哭。
这个上海小姐的眼泪不分昼夜,说掉就掉,一边掉一边说着后悔……后悔识人不清出了轨,后悔没有理会谢川的妥协、歇斯底里地离了婚。
甚至后悔家道中落后嫁到北京来,后悔嫁给谢川,后悔……生了她。
她的生命里竟然只剩下后悔。
她脆弱得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脆弱得不像一个母亲。
紧接着,谢昳又想到谢秋意去世之后,谢川对她的严厉和冷淡。
她记起了碧海方舟谢家的别墅里,曾经一夜又一夜跪过的佛堂,那个蒲团被她跪到发白。
谢昳闭上眼睛,除了小腹坠痛之外,喉咙以下的地方酸涩得不像话,她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怀疑,这种怀疑源自于血液,源自于对于原生家庭的恐惧。
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好好养大这个孩子,刘梦没有做母亲的勇气,也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那她就能吗?
她自诩坚强,但再明白不过自己其实骨子里也是个懦弱的人,否则在美国的那五年里,怎么会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想到过自杀。
还有谢川。
谢昳对谢川的感情很复杂,她曾经怨恨他,但终究明白了他的不容易和两难,她虽然已经释怀,却仍然心有余悸。
她出生的时候,谢川肯定也是开心的吧?
可后来因为刘梦和谢秋意,他难以控制地迁怒过她。
那么她自己呢?
她就能保证以后一直爱自己的孩子吗?
……
这天晚上江泽予回来得很晚,公司有个简单的应酬,他稍微喝了几杯酒。
成志勇开车送他到门口,他在玄关换了鞋子,看着房子里暖黄色的灯光,心里突然软得不像话。
择优刚刚创办的时候,他和纪悠之经常应酬,就算手里有硬技术,也得对投资人点头哈腰,喝到在卫生间里吐血,然后垫一颗胃药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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