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春胧夜(第2/3页)
他好像生来就接近月色一般。
永清不由多看了几眼,直入主题:“侍中送我回宫。”
她还是如此理所当然,颐指气使。
他并未放下手中书稿,也未回头看她,隐隐见得唇边衔了淡淡笑意:“公主今日和太子同游,怎么孤身一人?”
因为太子把永清放在许长歌宅邸门口,便脸色阴沉地回了太子府,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你跟踪我们。”永清蹙眉,“你从早上就知道我在太子车中了,不放太子进宫,也是你安排的。”
他倒大方应承:“是。”
永清问:“我们说话,你也都听了?”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籀文上:“否。”
永清道:“侍中如今,是生我的气了?”
他翻了一页:“是。”
永清一时语滞,想来是昨日她刻薄他的身世,又推开了他,让他恼了,气势一落:“所以侍中不会帮我了。”
手中稿卷终于被放下,许长歌转望着她:“否。”
永清怔住。
“臣如今湿着发,公主不会让我立刻启程,顶着夜里寒气送您入宫吧?”他道。
虽说她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仲春的天,能有什么寒气?
他续道:“不如公主帮臣擦干,臣便可以束发整冠,送公主回宫。”
不知羞还是恼,她只觉两颊滚烫:“你——”
但许长歌从容平静地望着她。月光之下,眼眸中星点熠熠,坦荡澄澈得仿佛这不是一个无礼要求,而她的反应则过激了。
永清走上前去,坐在他身旁,一把扯掉他身上的靛色袍衫,胡乱地擦起了他的头发。
她才搓了没几下,手腕就被他扣住了。
“公主实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抬头,就对上他眸中强忍的笑意,“若要为公主夫婿,恐怕不能指望公主执巾栉了。”
“许长歌,”颊上红如胭脂,她眼眶也隐有烫意,咬牙切齿道,“我劝你见好就收。”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更仿佛慰叹般低声道:“公主终于肯这样唤我了。不是像太子那般直呼大名,亦不唤我侍中。我还以为,你已经连我的字也忘记了。”
“你——僭越!”她开始挣扎。
许长歌笑道:“公主气糊涂了,这不是僭越。”
永清突然被拽了一下,就贴上他胸膛,青丝溽润,散出的水汽中弥着澡豆洁净的香味,他的声音不知是从耳畔,还是头顶传来,与他的心跳、春夜虫蛩的轻吟一起在她脑海炸开,嗡嗡地响。
“这是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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