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汤成来访(第2/4页)
母亲想了想,说:“去向表姐陈贵花借看看吧,他爸陈文更生前经常嘱咐我们要相互帮助。”
父亲觉得母亲说的对,陈文更只有陈贵花一个女儿,死后全部财产都给她了,她的生活还算宽裕。
也只能找她借了。
第二天,父亲便去找陈贵花借钱。
父亲在棺材店里找到了陈贵花。
陈贵花正躺在门口的摇椅上嗑瓜子,她左脚弯曲着放在摇椅上,右脚翘蹬在摇椅边上的一个棺材盖上,瓜子皮吐了一地,还有一些零碎掉在胸前的衣服上。
父亲说:“表姐,要开学了,没钱给孩子交学费,有没有钱借我?”
陈贵花一边慢腾腾地从摇椅上爬起来,一边使劲地拍了拍胸前的瓜子壳杂碎,硕大的胸部在手掌的作用力下产生了惯性,顿时惊涛骇浪。
陈贵花从摇椅另一边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白开水,灌了一大口。
白开水咕噜咕噜吞下去,打了个大嗝,粗气哈出来,胸部平静了许多。
陈贵花说:“干他娘的,现在生活一个比一个好,命一个比一个长,我的生意却一年不如一年。以前到秋季都要吃‘参汁’滋补的,现在买不起参了,只能吃白开水。”
在东、西村,人们习惯管喝汤为吃汤。
但是,陈贵花偏管吃汤叫“吃汁”,吃参汤叫“吃参汁”。
自从她出嫁后,她自创了一套理论:她说她老公姓汤,是西村唯一姓汤的,总是有人想占他们便宜、欺负他们,吃汤就是“吃定她老公”的意思。
将来有了儿子,就是“吃定她儿子”的意思。
有我陈贵花在,谁敢吃定他们!
所以陈贵花定了规矩:在她面前,只能说吃汁,不准说吃汤!
父亲为难道:“孩子就要开学了,再不交学费就耽误他们学业了,表姐先借我一些,我有钱了一定先还你。”
陈贵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她想:你就靠那两颗白菜过日子,连生活都有困难,等你有钱了?那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陈贵花想到了很好的托词,她跟父亲说:“等我卖掉棺材再借你一些钱。”
父亲想:陈贵花做的是棺材生意,卖出去一个,意味着死一个人,卖出去俩,就是死了一双。
借钱还要天天盼着别人死掉,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啊。
所以,父亲便不再向她借钱。
过年的时候,父亲去给她拜年,敲很久门都没人开,父亲以为他们都不在家,便自行离去,如此几次。
后来,她的邻居们偷偷告诉父亲:你去陈贵花家的时候,陈贵花都在的,就是不给你开门。
再后来,又有路人偷偷告诉父亲:陈贵花每次见到你的时候,老远就躲着,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
父亲知道陈贵花以为他是去借钱的,便不再上她家,从此以后,两家不再来往。
言归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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