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063:妖孽(第4/4页)
萧琮说起正事道:“此次清川郡主在镇州遇刺,安北都护府怕是有一番震动了。”
如萧琮这样的世家少主,听闻清川郡主遇刺后的最大反应,不是纠着于主使者是谁,而是思考这个刺杀事件的影响,谁会从中得利,谁会从中受打击,这些势力的博弈对自己的家族又有何影响,能否规避其害从中得益,等等。
这次清川郡主在安北都护府遇刺,不管幕后主使者是何人,安北大都护卢融都要引咎请罪,如果只是被圣人责斥“疏于防务,关隘不修”那倒还罢了,若是上升到怀疑他这个安北大都护是否称职,那就是要去职了。
而安北大都护、范阳卢氏的家主曹国公卢融都脱不了责,袭杀事件发生在忠锐军的地面上,忠锐军的军主又如何脱得了责?
萧琮声音徐徐,“忠锐军军主江存盛,出身丙姓易水江氏,其姊嫁给了曹国公的庶弟。”
所以江存盛也是卢系的人。
沈清猗抬眉,“圣人这是要对范阳卢氏出手了?”
大唐甲姓范阳卢氏,是幽州古老的士族,其祖谱可以追溯到春秋燕国,北魏时已经是北方一等大姓,从东魏起掌握幽州兵权,历北齐岿然不动,归附大唐后,历代卢氏家主或任职燕山道兵马总管或任职安北都护府大都护,虽然不是世袭,但卢氏子弟和姻亲子弟在燕山道和安北都护府中任要职的不少,若将北境军队称为半个“卢家军”,也是不为过的。
萧琮目光有些深幽,回答沈清猗的话道:“大唐帝国不会出现第二个河西道。”
沈清猗了然,大唐帝国不会出现第二个兰陵萧氏,所以卢氏的兵权要开始削弱了。她心中思忖,卢氏兵权这一百年来渐渐膨胀,难道不是皇室纵的?虽说高宗皇帝立下帝国共治之约,但若世家自个手伸长了,皇帝要剁一下爪子也是当然的。
再者——
“卢氏是齐王的妻族……”
她沉吟着,“此次袭杀清川郡主的主使倒不好说了。”
或许这也是圣人对卢氏动手的原因之一?圣人默许了齐王争储,因为强中选强,但肯定不乐意世家掺和进去。
如果是齐王主使,无论袭杀清川郡主是否成功,范阳卢氏都必然要承担圣人的怒火,这对齐王的势力当然是打击。
萧琮说道:“是不是齐王主使,这要看值不值得。如果确是齐王主使,就表明清川郡主的份量值得付出范阳卢氏的军权。对卢氏来说,听从齐王之令很可能失去兵权,但对甲姓来说,一时的兵权,不是最重要的。”
一等大世族最重要的是累积数百年及至千年的底蕴,只要家族底蕴在,子弟有精英,就不会倒下,即使一时低落也只会是前进中的一个低谷。何况,卢氏在幽燕之地经营五百年,在安北都护府也植根一百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即使卢氏重要子弟去职也是明面上的去职,在军中的人脉和影响力仍是存在的。之后,若齐王争储得胜,卢氏转眼就又能在军中复起,而且得到更大利益。
以卢氏的暂退一步换取清川郡主的命,妻族势力的这种牺牲对齐王来说是绝对值得的,对卢氏来说也不是灭顶之灾——圣人如果要严办,就得首先杀齐王这个主凶。
但是,清川郡主没有死,这对齐王来说就是弊大了,虽然圣人对卢氏的问罪不会牵连那么广,但卢融的安北大都护肯定是保不了的,他不上章请罪就是蠢货,圣人也不会放过敲打卢氏的这个机会。
沈清猗微微扬了下眉,“四郎认为,齐王的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