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139:年年,依依(第2/5页)
萧琰见她茶饮尽了,跳下榻,从炭炉上提了细陶茶壶,给茶盏续上茶,侧身坐榻边端了茶盏,“姊姊,我喂你。”
沈清猗白眼她,“我没手么。”
萧琰笑嘻嘻的,“我喂你,怎能一样。”说着盏口轻触她唇,“姊姊,喝嘛。”
沈清猗心口一荡,如拨秋千儿般飞起,强持心绪,眼帘垂下,就着她手,一口一口用了这盏茶。
心中春光如海,只觉若得一生被她喂茶,便是人间至美。
萧琰搁了茶盏又在她身上蹭蹭抱抱,沈清猗被她搅得心神流荡,气息散乱,情潮时起,知她是临别前不舍遂格外亲近腻缠,心中不忍推拒,也不愿意此时疏离让她伤心,只得克制自己的感情,强持心定,被搅得心荡时就柔语嗔她:“萧年年”;“萧腻腻”;“阿年”。
以前,在药房给萧琰治伤时,沈清猗说,吴兴的糯米年糕格外粘牙黏腻,沈清猗笑她,腻缠粘人,跟吴兴年糕一样,还是裹了很多糖的,甜腻腻,谑笑称她“小年糕”,就应该取名叫“萧年年”“萧腻腻”。
萧琰怀念往昔,不由咯吱笑,又很有理的说:“姊姊,不趁这时缠缠腻腻,等你走了,想腻都没得腻了。”
说着她神情低落,语气恹恹的,“母亲忽地飞走了,我现在想黏她蹭她都没得蹭了。”
沈清猗轻抚她鬓,柔声说道:“阿琰,我们会年年岁岁。”情意在胸中涌荡,汩汩而出,沈清猗压了压眉,敛去眼中情意,打趣她道,“所以你叫萧年年呀。”
萧琰噗哧,“那姊姊叫沈岁岁?”
“不,我叫沈依依。”
“啊?”
“阿琰难道不是对我惜别依依?”
萧琰哈哈笑倒。
心中勾出离愁,唉一声仰倒榻上,“人世死前唯有别。含烟惹雾每依依。”
人世间除了死亡没有比离别更痛苦了。笼罩在烟雾中的柳条,每枝都轻拂着依依不舍。萧琰吟完又唉一声,“这个依依不好。”为什么不好呢,萧琰心想,忽地涌现出一句:厉响思清远,去来何依依。
对,这个才合了姊姊。
萧琰翻身趴到榻上,这是道门先代宗师五柳子的酒中道诗,说失群的孤鸟遇到了历经风吹雨打苍翠不凋的青松,从此相依不违。这是以孤鸟、青松,譬喻寻道。
萧琰双手撑腮,眼睛澄澈透亮,仰眸看着沈清猗道:“姊姊,你也会遇到自己的青松。”
——或者是道,或者是人。
沈清猗眉毛抬起,在记忆浩瀚的脑海中搜索,仅据“依依”、“青松”,便找到了那首诗,“厉响思清远,去来何依依。阿琰说的这个?”
萧琰下巴一点一点的,“对,姊姊,就是陶先生这首。”
沈清猗眉毛抬起又落下,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深邃。
萧琰眨了下眼,“姊姊,我说错了么?”
沈清猗微笑,伸手轻落她发上。
“你说的很对。”
我的青松,早已经遇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