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179:天底下最沉重的责任(第2/4页)
三株牡丹都嫁接完了,萧琰端了陶匜服侍圣人和母亲洗了手。祖孙三人回到花满楼的台顶上,坐在铺了锦围子的石桌边说话,李翊浵亲手烹茶。
萧琰已经看过多次,却仍然为母亲优美流畅似蕴有丝丝道韵的动作着了迷,双眼一霎不霎。
圣人坐在锦袝圈椅上捋了下翘须尾,看着很得意,伸手拍下她肩,“你阿娘的茶道就是我教的。”斜飞入鬃的眉笑得飞起来,凑过头来悄悄声,“你阿婆当年就是被我的茶道迷住的。”说着挤了下眼,“跟你阿娘好好学,以后多勾美人。”
“……”萧琰默然又噗笑一声,心道:圣人真是阿娘的亲爹,这说话的调调都是一样一样的。
喝完这道茶,李翊浵便让萧琰陪着圣人回寝院换干净衣服。
萧琰知道,这是母亲让她与圣人独处。
她陪着圣人下了高台,从柏墙径道出去,徐步而行,内侍和控鹤卫都远远随在后面。
圣人问她伤势如何。萧琰点头道:“已经治好了。”又感谢了东阳公主。
东阳公主比圣人还大一岁,但人家却是芳容三十许,圣人顿时觉得好忧伤。所以,最不愿去的就是天策书院,见着那些年长的伯叔辈们一个个精神健旺,“年轻貌美”,圣人就觉得眼要瞎,去多了绝对眼伤加心伤。
圣人这死都要爱美的小性子当然不会向外孙女表露,他呵呵一笑,和颜悦色的说起萧琰进天策书院的事:“二月初一上午,阿祯带你过去。你是申王引荐入院的,入院后申王就是你的讲武夫子。”
申王是先天宗师,萧琰在吐蕃王宫大殿见过他,李毓祯说,是天策书院“天院”的左祭酒,也就是掌院之一。天策书院的天院就是皇族的修行之院,由掌院给她做讲武夫子,这是很重视她了。萧琰心怀感恩的应道:“是。”又说道,“多谢阿翁费心。还有昭华表姊费心。”
圣人一笑,听出她语出肺腑,萧悦之是个感恩的孩子,纯粹守情义,墨尊将她教得很好。
圣人负手徐步而行,一直没有坐辇,边走边与萧琰话家常,说着就说到了萧琰的外祖母——李翊浵的生母,静贞皇后。
“……你和你阿娘的下巴生得像你阿婆,都有一道美人痕。但你阿婆的性子有些孤冷,喜静不喜动,一人看书就能坐一整天。你阿娘却是喜动不喜静,性情阔朗、洒脱,虽有执着,却不会偏执。”
这是说……外祖母静贞皇后偏执?
萧琰眨了下眼,心里嘀咕。她听阿娘聊过外祖母,圣人登基,是四妃之一的淑妃,三十五岁就因病早逝了,圣人伤痛,追谥为静贞皇后。阿娘说,外祖母其实是抑郁而逝,因为用情太深……情深不寿。
阿娘说,外祖母是个冷清的性子,但越是冷清的人,动情后陷得越深。就像冰下燃烧的火焰,若不能被对方暖融破冰,那火焰就会燃尽自己。
但圣人无法回应慕容皇后的专情,圣人情真,却不是唯一。
萧琰当时不认同的道:“圣人也可以专情。”
不专情,是因为娶了很多个。
她从不认为皇帝必须要娶很多人,高宗皇帝就只娶了一个。
阿娘就笑,说:“人各有性。你阿公本就是多情风流的人,你要求他专一,就跟要求你‘三心二意’一样,都是强人所难。”
阿娘说,感情是用自己的心去敲另一个人的心,能不能敲击出火花,能不能得到对方同等的回应,都是动情之初难以预料的。动情,其实就是一厢情愿。爱上什么人,做出什么选择,就要承受它的后果:无论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
萧琰心里思忖着,圣人阿翁这会提起外祖母静贞皇后,应该不是说他们的感情。
身为大唐皇帝陛下,他不会和一个臣子谈帝后的感情;身为外祖父,他也不会和外孙女说他与外祖母的感情。
圣人说的这些话,是有深意吧?
但萧琰没琢磨明白,只把这些话牢记下了,或许哪个时候就懂了。
圣人聊着又转了话题,说起静贞皇后的几分伤感已敛去,就说到了萧琰阿娘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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