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198:一祸,一祸,又一祸(第4/5页)
那么,是在飞行途中遭到了鹰雕的袭击,还是被人射了下来?若为后者,那是无意的猎杀,还是有意的截获?
若是有意的截获,那就是地动情报有泄露。
是靖安司,还是司天监?
负责调查的靖安司内安署令首先怀疑的就是外国谍作,毕竟只有这些居心叵测、不愿大唐好的家伙才会想在灾报上动手脚。大唐国内谁会这么居心险恶?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只是想一想有这个可能就让人心悚。
就在靖安司暗中铺开人手调查这桩事件时,却又出了另一桩让人更加惊震的事件。
南方和山东都传出了流言。
那是一首童谣。
……
……
大唐长治三十二年的疫病波及极广,帝国海外十一个州,海内从岭南、福建到山东,至河北道、安东都护府,共三十七个沿海州,以及入海河流沿岸的几十个州县,都不同程度的感染了疫病。其传播之快,传染之烈,是皇帝和政事堂诸公都始料未及的。而这样大的疫情,也是大唐建国以来头一遭。
扬州研治出疫病之方后,朝廷就立即将方子传到染疫各州县,但瘟疫带给百姓的恐慌,造成的损害却是实实在在的,难以在短时间内消除。便有流言从疫区传播开去,说“上百个州县瘟疫传染上百万人,已经死了三四十万人”。这时候,广州又发生了地动,跟着又有流言传出,说“广州地动死伤二十万人”。
这些数字当然不是实情。虽然朝廷还没有准确的数据统计上来,但根据各州初步呈报的数据:染疫者大概十一二万,死于疫病的在一万以下。
一是因为疫病的最前方,海外州多数地广人稀,瘟疫在短时间内没有传染到很多人,之后就被隔离住了;二是得益于扬州及时研究出了治疫方子。
而广州地动的死伤人数约在七万人,绝无死伤“二十万人”这么骇人。
但普通百姓哪知道实情?只听说江南和沿海的州县都爆发瘟疫了,许多商人都被禁止前往哪些哪些城市了;还有朝廷禁而不绝的小报在私下流传,这流言就越传越夸张,数字也越来越夸大,到后来就是“死伤百万的惊天骇人巨祸了!”
那首童谣就是在“惊天骇人巨祸”的流言中传出去了。
当靖安司的司卫发现苗头不对时,这首童谣已经传到了南北很多州县,没有办法去堵。
……
圣人在东暖阁内大发雷霆,抓起御案上的茶盏摔了下去。
“当啷”一声,茶盏摔在了靖安将军和内安署令膝前的白藤席上,却发出清脆的类似金属的声音,昭示了这只御贡邢白瓷的最上等品质,不过此时没人遗憾它被摔成碎片。
茶水溅了出来,几滴水溅在了孟可义和侯敏中的官袍上,两人跪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头垂了下去。
“简直狗屁!”圣人将录了那首童谣的白宣揉成团掷地上,又骂孟可义、侯敏中,“你们靖安司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猎犬都比你们灵醒。”
“是!”孟、侯二臣伏拜下去,“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圣人下了坐榻,赭黄罗袜踩在白藤软席上,恼怒的走了几步,“呵呵”冷笑两声,那声音就像幽深井里的水,阴森的凉。
李翊浵这会正好在东暖阁里,下了侧边坐榻,走过去拾起圣人掷在地上的纸团,展开看了一眼,“咦”一声,似很惊奇,然后“呵”一声,意味深长。
她语气轻忽带着几分调侃,“阿爹,从古至今,都不乏利用童谣作伪谶言,造谣生事的。拿天灾捏造说事,这都是用滥了的招数,没什么新鲜的。”
她呵笑一声话意一转,“但在咱们大唐可就新鲜了。若是两百年前,还能拿天灾捏造说个事;但现在,学过《自然概理》的小学生,也知道地动是自然现象。怎么就有人这么蠢,捏造个天灾谶言呢?”
圣人眉毛挑起来,“是啊,怎么有人这么蠢。”他语气冷漠,里面隐着说不出的凉森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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