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220:纯粹如水,明净如冰(第2/5页)
就如同吴王叔。
她怅然遗憾的,是失去了一个同道,也失去了一个未来的同行者。
“同道”是追求武道的同道,“同行者”是理念一致的同行者。
她心叹:以吴王叔对武道的执着,晋入洞真境,势必背离那边的阵营。
吴王与郑王他们,原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因为肃王和齐王之故,被动入了阵营。
一旦理念决定道路,它的分量终将压过兄弟情、师徒情。
想得更冷酷一点,郑王他们设这个局,一是针对萧琰,破坏圣人与萧氏的合作,二是针对吴王,他对大道的执着,决定了他终将成为弃子——而作为弃子放弃时,还要为他们发光发热,真是利用人到极致了。若是没有情分倒还罢了,但一个为师、一个为兄,这般作为让李毓祯齿冷。
换了她,对背离阵营者当然不会放过,但不会使用这种手段,杀人,要如太阿,锋利、明朗。
除了吴王之死外,让她怅然恼怒的,是萧琰因这件事逼回河西。
两桩不痛快的事合在一起,她周身的气机森凉冷锐,竟让晋王和临川郡王都觉得森然逼双眸,生出不愿直面其锋的感觉。
晋王唰地溜到一边,心道阿祯好可怕。
垂目候在屋外等回传的控鹤卫打了个寒凛,只觉身后有剑意直刺入肤,令他骇然。
临川郡王沉默了一会,他对吴王的死没有李毓祯洞悉得那么透彻,因为他和吴王很少有交集,对其性情没有李毓祯这般了解,自然推断不出阴谋下的绝情冷酷。他关注的重点是那声梵唱,“难道是……那位……亲自出手?”他看向李毓祯,目光有些深浅不定。
“不,是出声。”李毓祯说道。
临川郡王沉默了一会,“都是一个意义。”
李毓祯说道:“出声只是警告,出手就是动手了。”
她轻挑的眉毛下,目光意味深长,“三清宫、剑阁、梵音寺,他们恪守规则,不会轻易出手。即使在那件事上,他们和我们处于同一阵营,也不会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而破坏规则。因为任何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我们皇族不会这么想?大业铸成后不会生出猜忌?进而细思给他们三大宗门下绊子再谋划打下去?”
临川郡王沉默,这的确是皇族会干的事。
三清宫、剑阁、梵音寺这三大宗门能在世间屹立,就是吸取了曾经有过的前辈妄图干预世俗政权最终毁灭的教训,坚决的选择了“只传道不涉世权”的道路,才能与帝国政权相安无事,两厢发展,他们当然不会破坏这个和平共处的局面。
但圣梵因的“出声”,表明了梵音寺的态度,同时也是代表了三清宫和剑阁的态度,要说整件事唯一让人愉快的,就是这声梵唱代表的意义了。
临川郡王对此感到欣慰。
毕竟三大宗门一直坐视争斗,虽然说恪守规则,但也让人渐生不安:谁知道是真的恪守规则,还是打着坐山观虎斗、削弱世俗势力的心思呢?——须知任何势力不论主观意愿如何,客观上都是互相制约的,谁敢确保这三大宗门就真的是身在红尘中、心在世俗外了呢?所谓时也,势也,当时、势变了,人心也往往会变。
临川郡王心想,这应该是圣人心存顾忌,不敢放开手脚与反对派内斗的原因之一。
毕竟,若是皇族和世家的势力同时削弱了,宗门的势力就凸显出来了。
但圣梵因的“出声”,至少表明了三大宗门并不期望世俗势力斗到两败俱伤才出手——如果有人破坏规则,三大宗门不会坐视。
这是宣告。
这让临川郡王打消了猜忌,但心情也矛盾了:一时期待郑王他们破坏规则,圣人便能联合三大宗门,一举铲平反对派;一时又期望郑王他们经此警告缩回手去,由下面的斗争决胜负——毕竟先天大战破坏大,由此带来的势力动荡也难以想象;何况还有大唐之外的势力伏伺;而大唐每位先天都是帝国的财富,若能通过“对弈胜负”,这种相对和平的争斗决定道路,那就是最好的局面。
临川郡王这种矛盾让他心情沉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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