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319:你是我生命烂漫(第5/6页)
萧琰心里微咯噔,只觉欲去心思已被看穿,不由讷讷,心中歉意,只能更温柔、待她殷勤。用过晚食后散步,她就主动积极牵了沈清猗的手,和以前一样,也不保持那点距离了。
沈清猗看她一眼,轻呵一声。
这是心虚了。
也不点破。
两人携手亲密在晚风中徐步,回到庭院又漫步长廊,夜里在院中并立看星,又回屋坐闲息榻上漫谈至深夜,近子时才歇去。萧琰依然坐在榻前,待沈清猗合眼熟睡去,才起身回自己寝房,却心思辗转难眠,遂披衣起身,往自己那间书房去。
白日里只去了沈清猗的书房,她这间书房还未及去,此时轻推门而入,一眼就觉得熟悉。
和她的起居室一样,她的书房也是沈清猗亲手布置的,按清宁院的陈设,只是地板和家具都换成了松柏木,和起居室的一样。
清宁院那间书房是母亲的,用的是清一色沉香木,虽然母亲已经离去不会再回来,萧琰却仍将它视作母亲的,没做丝毫改变。
这间是她的书房,若是母亲布置,也定会选松柏二木。以前母亲说,君子如松如柏,凌风霜而不凋。这是要她直面人生,不退不避不躲,迎着风霜过去,才会更坚拔,如松柏郁郁长青。沈清猗显然也明白她,所以换成了松柏木。
萧琰想起往事,心里怀念又有伤感,又想道,母亲若知她的感情困境,也必是要她直面而上,不退不避吧。
她在黑暗里往内行去,视线无碍,却仍然习惯的点亮了书案上的台灯,然后没有犹豫的膝盖挪移,打开书案侧柜取出一只紫檀信匣。
匣长一尺高一尺,紫檀坚厚沉重,她托在手中如有千钧重。
沉重的不是紫檀,而是里面沉甸甸的情意。
信匣的锁钥是她的生辰年月,她拨锁对准打开,里面是几乎积满一匣的信,每一封都工整用梅函封漆,上书“萧琰启”,用的均是隶书,墨浓,笔意饱满,如沈清猗对她的情。
萧琰默坐,没有启。
她一封一封取出来,又一封一封原样放进去,再将信匣锁上,准备拿回内寝,放进随身的书箱里,明天,要一起带走。
心境未稳前,她不敢看……这些相思意。
……
她默坐一会起身,将屋内的落地灯全部点亮,让书房变得明亮如昼。屋内干净整洁,纤尘不染,还有沉水香的余香,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香,没有空寂的味道,想来不止侍女每天打扫,沈清猗也时常过来看书,并在香炉里炙上沉水香,就如同她在书房中一样。
萧琰慢慢走动着,摸摸茶几,看看花架,摸过一槅槅书架,走到书榻边时,坐下,又抬腿躺下,一点都没有陌生的感觉,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几架的形制,花瓶的颜色样式,书案书架的摆放位置,还有乐器槅子,香山子,乃至笔砚筒洗在书案上搁放的细节,都是一样的。
她不奇怪沈清猗记得这些:她的观察力向来敏锐,记忆力又超强,只要眼睛注意到,细枝末节都会记得。但,这般用心,却不是一个“记得”能概括。
萧琰忽然一个滚翻,上身悬趴到榻边,伸手就往榻底摸去。
小时候她总沮丧母亲对自己不热切,让她满腔孺慕和热情无处抒发,便趁母亲不在书房时,悄悄在母亲日常坐卧的书榻底部刻上“无念”,喜滋滋的想,母亲看书和休息的时候自己都在她身边了。她对沈清猗笑说过小时候的很多顽皮事,其中就有这一桩。如果是一样的……
她手指已摸到榻板上的刻痕,却只一个字:念。
只有念,没有无。
她眼光一怔,忽地埋下脸去,眼眶一胀,酸酸的,心口柔软又酸甜,低低一声“姊姊!”
念,是她的名,萧无念的念;
也是相思的念,朝斯夕斯,念兹在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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