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321:道心如石(第2/6页)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
以先天道君的神识可以扫遍三清宫,除了强大的禁制之地外,但三清宫内自有规矩,即使先天道君也不能随意探看各峰,道真子自不会刻意去追看萧琰的行踪,不过是心里确定这孩子上了神农峰后,下一步必然会去纯阳峰。她也清楚道阳子今日的来意。
“翡翠湖边风景好,这孩子正在钓鱼。”道阳子微微一笑回答,顿了一顿又说道,“其实师姊指点她也很好。”
萧琰已经动情,但以她道心之清静纯粹,让她以太上忘情破色.欲天而出也不是不可能,但太上忘情未必适合这孩子;再者她动情的对象是至元……
当年在长安无量观,萧琰拜见道阳子,这位曾历红尘涉情场阅历丰富的先天道君立即看出她对萧琰的情意,她隐藏得很好,但一些细微的神情举止瞒不过道阳子——这位师侄在他面前也未必想过隐瞒:她对心中之情坦然,还有提前告知之意。
道阳子微微踌躇,若以道门的立场,太清掌教未必愿意萧琰“太上忘情”,这对至元的修行会是一个劫难。
以他的逍遥道心,此时也起了几分迟疑,涉及看重的后辈和宗门,他也要做些权衡。
他是以太上忘情道破色.欲天,道真子师姊是以极情道化色.欲天为情域,以念成域,若萧琰走有情道,道真子师姊指点她更好。
道真子的声音在轰隆的瀑布声中清晰如水线,“她道号无念,修的是有无之道,无在念前。极情于她无益。”
太上忘情道,有情又无情,其中也暗合了有无真义,更适合引导萧琰。
“她不会修太上忘情道,但在色.欲天中体验太上忘情,对她突破晋阶瓶颈,领悟有无之道有裨益。”
太上忘情是修心之道,有无之道是法则之道,前者的有无之义是心境上的有无,并非法则,但武道同样也是性命双修,心性、思想、身体、生命,全面修炼,以心境的体验去领悟道则法理,也是武道修行的重要途径。
道真子眼眸一低,看向透明的天空之湖,天光云影透水而过,声音也似天光透过,空澈无痕。
“色.欲天为镜,镜中修真。”
色.欲天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道心。
修行就是修真、与道合真,无论修哪种道,都须得明志趣、践真行,莫管萧琰的动情对象是谁,莫管她的选择是执情或放情,对至元影响如何,修真都是修行者自己的事,他人或可动乱于心,不可动乱真性,若求真之性都断了,那这个真不修也罢。
话音空透无痕,话里的意思却断然犀利,纵然沈清猗是她欣赏的宗门后辈,她也并不惮以情毁的危险来磨砺她修真的意志,若无真性,遇情而毁,那不修行也罢;就当这个星命废了。
这是只凭真性的纯粹,或者说是不顾大局的极端,正是合了极情道的极致。
道阳子佩服一笑,太上道者修长生自在,若是为了大道,又哪能这般莫管莫顾呢,他扬眉一笑又洒脱,诚如师姊所言,修真是她们自己的事,如何抉择也是她们的真性,长笑一声说道:“修真路上处处皆炼心,纵无私心之利,执着于大道,也会落入大局权衡之中,失了道心的纯粹。多谢师姊提醒。”
道真子看他一眼说道:“萧无念如何?”
她既然去了神农峰,见了至元,那就是明情、动情了……这是问她动情何许。
道阳子微叹回道:“心有一色,身外无色。”
三日前他在栈桥上对萧琰一笑,就是用了妙色境,按说萧琰身在色.欲天难以抵挡,她却不为色动,道阳子赞她“心定”;但她心定却非因为心中清静无色.欲,而是心为情缚,则万般妙色皆不如她心中一色。
但心中有色便有欲了。
这个欲不是指浅薄的性.欲,道心如磐石的修行者,可以身在性中而心在欲外,但爱欲起于心,若成为道心的挂碍,就很难进入“心外无物”的通明之境。
心外无物,才可极理,趋近大道本源。
道门修道讲究清心寡欲,不是因为欲念之类为恶物,而是大道本源就是无情无爱、无善无恶,心中越是清静无欲,才能超脱物外,趋近大道本源。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可以趋近大道本源的道,譬如极情道的“心外无理”,就是在极性之中晋入空明玄妙之境趋近大道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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