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一白,前几天我和你老师谈过,他说改革要有初期成效,时间至少要一年往上,如果最终的效果没有达到预期,你有想过解决办法吗?”
程逾白看向张硕洋。
“首先,百采改革的细化方案是在多年调研的前提下完成的,我有信心它能够实现我和在座各位共同的目标。其次,就算中途遇见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譬如灾难疫情等等,它也能够在长期发展中得到回报。”
细化方案几乎囊括了每一个阶段的预期与目标,完全可以根据每一个小阶段的成果来进行调整。
他不觉得张硕洋需要杞人忧天。
张硕洋笑着说:“你是行家,我们是投资人,本质上我们不如你懂项目内容,只评估风险是我们的要务。现在来看,风险确实很大。一白,我需要你考虑清楚,百采改革的终极目标是为谁服务,毕竟它不是你一个人的项目,在为大众负责的前提下,你也需要为我们投资人负责。”
张硕洋说,投资人需要多一点的信心。
这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本来还有不少人觉得许正南不讲理,一如既往相信和支持程逾白,结果张硕洋一说完,他们的信心就开始动摇了。程逾白被推到与投资人完完全全对立的局面,这就是张硕洋的体面。
程逾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张谈判桌的,他和高雯打电话,希望宣传部可以出面施压,毕竟程逾白作为主建设官,代表的是景德镇的颜面。当初许正南愿意拿九号地跟他谈,看的也是后期资源投放等优势。
如今他被左右裹挟,只能请上头出马,高雯却说为难。
“如果朱荣没有倒台,大家利益共同化,说不定还能帮你说几句话,总归就是攒个局,一起坐下来商量个折中法子而已,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不想帮你,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你要是再搞砸了,多少人得受牵连。程逾白,我工作也不好做。”
“是不想还是不能帮我?”
“程逾白,你别让我为难。领导非常肯定你的付出,但万事的前提是,你自己要先经得起考验。”
程逾白给气笑了,掐着烟狠吸了一口。
高雯也觉得这么做挺无情的,程逾白肯定没有想到他们也不帮他。不是不能向资本施压,而是这个时期,他们的一言一行也正被盯着,必须谨慎。
她问他:“你后悔吗?”
“后悔不是万能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收网?停止你那边的调查和推进,相应的或许……”
“不行。”
程逾白没有给高雯说完的机会。他铁了心要办朱荣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抄袭、模仿、倒卖赝品,非法交易,高额代理等,种种乱象啃噬景德镇数十年,早就破坏它良好的生态,好不容易借着朱荣撕开一道口子,可以深入彻查,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程逾白说:“你不用为难,我会自己想办法。”
高雯还想再劝,电话已经挂断了。她不得已联系徐清,希望徐清劝劝程逾白,凡事不要太激进了,偶尔也要给人留点退路。
徐清本来想劝劝程逾白,可看着老张说“我很高兴”时的样子,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了。老张不想干了,可以一脚把买家踹了让他滚蛋,而程逾白呢?
他除了向往,只能忍受。
她不在他的位置,如何随随便便就让他妥协?他们离开医院时,老张和她说,“徐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老师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太和殿上一浮白,最是照水清。你看一白,他站在那里,像不像一面镜子?”
什么人都能从他身上窥见黑与白。连徐稚柳也说,程逾白不像个好人。他确实不是完美的人,他的好锋利又尖锐。
程逾白问徐清:“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怎会妄想资本跟我一条心?”
在他们眼里,他不过也就是个商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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