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心牢(第3/4页)
这的确是个小忙,却需要十足的信任。
昭衍许久没有作声,王鼎也不曾催促。
渐渐的,天上又开始下雨。
丝丝冷雨落在人身上,一时半会儿打不湿衣发,寒意却如无孔不入的毒虫般钻入皮骨里。
半晌,昭衍缓缓道:“我有一个问题。”
王鼎抬起头,屏息静待。
“这主意是李大小姐出的,对不对?”不等他反驳,昭衍已笑了起来,“别说你自己想的,你就没长这根筋。”
王鼎:“……”
“你来找我之前,必是先去了西川,去见了李大小姐,或许……还见了其他人。”昭衍站起身,他比王鼎略矮一些,气势却如高山压顶,迫得人呼吸一滞。
王鼎无言了片刻,终是点头。
昭衍冷冷道:“我以为你在看到方盟主的下场之后,该知道什么事该做。”
他手中无剑,这句话却比刀剑更伤人。
王鼎沉默良久才道:“我没有见王府的人,而是见了李大当家。”
“镇远镖局的立场不言自明,你见他与见王府中人有何区别?”
“曾经没有,但在云岭之后便有了。”王鼎深吸了一口气,“昭衍,你素来敏锐过人,我不信你没看出云岭那件事背后的端倪。”
云岭之祸,明面上是听雨阁对逆党的围剿,暗地里是平南王麾下主战与主和两派的博弈,而李鸣珂本来只是一枚弃子。
昭衍嗤笑道:“那又如何?别说李大小姐活着回去了,就算是李大当家本人死在云岭,镇远镖局也不会因此与平南王府离心。”
“不会离心,未必不会变心。”王鼎道,“郡主随萧正风上京后,西川惊闻消息,果然有人坐不住了,当时种种猜测横生,那些人伺机而动,若非阿珂及时带着郡主的亲笔信回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等不怕死得其所,却怕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变成笑话。”
云岭的李鸣珂是如此,当年的九宫飞星不也是如此吗?
昭衍知道王鼎真正暗指的是什么,却控制不住想到了更多,他终于收起了扎人的刺,默然站在原地。
王鼎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这些话有李鸣珂在临行前叮嘱他的,也有他自己憋了一路想说的,如今说完道尽,他不再多言一字,只等昭衍最后的决定。
好在他剖开胸膛挖出的这一颗真心,终是没有被人弃如敝履。
“我答应了。”昭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你先带我的书信回去,明日我去趟雁北关拜见周大帅。”
王鼎一怔,继而大喜。
既已答应下来,昭衍也不拖沓,酒足饭饱后命人带喝醉的王鼎进屋休息,自己提笔写成书信,盖上藏锋特有的剑印,想了想又往孤鸾峰走去。
待他抵达孤鸾峰下,时辰已近晌午,好在雨势没有变大,负责照顾白知微的女医正在小厨房熬药,听见有人敲响院门,连忙迎了出来。
昭衍看了一眼晾在窗沿上的鞋子,笑道:“姑姑今天又跑出去了?”
女医苦笑道:“是啊,看也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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