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过桥(第4/5页)
武林圣药唤生丹的名头,方咏雩当然是听说过的,可这丹药只有三枚,其中两枚已被用掉,据闻剩下那枚是白知微送给傅渊渟的定情信物,可惜两人情深缘浅,白知微疯癫伤残,傅渊渟负罪流亡,这丹药也就不知下落了。
“它怎么会落在骆冰雁手里?”
“原本是在周宗主手里的。”昭衍道,“去年梅县那场风波,谢青棠功败垂成,陆无归奉命携礼去弱水宫赔罪修好,这枚唤生丹就被送了出去……它对周绛云没用,于冰雁姐却是大有裨益,她一见便喜笑颜开,爽快把事定下了。”
“你焉知她没有早早吞服此药化为己用?”
“她若是用了,功力至少再上一层楼,可前天与她交手,发现她的内劲并无明显增长,只能说比一年前浑然稳固了些,想来是伤势养好了。”昭衍轻声道,“我要是没猜错,她想将唤生丹留给水木。”
方咏雩道:“就算如此,她也未必将药带在了身上。再者,你要它有什么用?区区一颗药丸,被江湖人吹得神乎其神,吃下肚去是能起死回生,还是能立地成仙?要真是这样,它也不会被送来送去。”
昭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摊开手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他本想着方咏雩会趁机提条件,没想到对方只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待我问上一问,她要是不给,我也没办法。”
昭衍一愣,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就问你一件事——尹湄,还有鉴慧师父,他们要是都落在了萧正则手里,结果会怎样?”
方咏雩的脾气,其实从来算不上好,即使在家破人亡之前,那层温良恭俭让的皮囊下面也藏着如火性情,后来他成了两袖染血的孤魂,烈火化为鬼火,阴森森地燃烧着,伤人又伤己。
可他到底是跟昭衍不一样的人。
昭衍心事重重地向远处亮着灯火的地方看了一眼,低声道:“对于江烟萝来说,独一份的才是最好的。”
方咏雩眸光一厉,缓缓道:“你就不怕两头皆失?”
“你要信我……”昭衍轻轻地扬了一下眉,“我输不起,不敢输的。”
两人对视了许久,方咏雩一脚踢起掉落在地的古琴,抱着它举步上前,面朝昭衍走来。
擦肩而过之际,他神色冷淡地道:“周绛云藏身山中,你有几分把握?”
“八九不离十。”一笑间,杀意在昭衍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老乌龟再不是个东西,他也知道事态轻重,偏偏连个准信儿都没得到就张嘴卖了湄姐,这背后若无人强逼指使,我可不信。”
方咏雩脚步微顿,突然道:“今晚见到你,我也是存了夺功之心的。”
昭衍道:“可惜你我都拿对方没办法,为免两败俱伤,只好各退一步了。”
方咏雩轻笑,手指无意识地压住了琴弦,发出几声杂音,他道:“既然如此,再退一步又如何?”
“怎么个退法?”
“我师父之所以不现身,一来伤重力孤,二来也是想做渔翁,等我跟萧正则交手的时候,他必然在附近窥伺……我先前答应他,倘若报仇无望,就在死前将这身功力送给他,这话不尽是虚的。”默然片刻,方咏雩侧头看昭衍,“现在我改主意了,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与其送给他,不如送给你。”
冷风灌进昭衍的领子里,他倏地抬起头来。
“我们认识了六年,可细算起来,做朋友的时间连半年都不到,从在绛城里初见开始,你就变着花样骗我,救了我的命,也把我的一生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就不该理你。
“要是没有遇见你,我或许至死都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日子不好过,也不至于在有生之年变得这样糟糕……但人哪有不想活着的?我要是早早病死在床榻上,固然少了一些痛苦,却会错过更多重要的东西,我宁愿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不想真当什么了无牵挂的孤魂野鬼。就这一点来说,我又不后悔认识你了。
“你曾经对我很好,我也把你当成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在栖凰山大变后,我发现你需要的不是朋友,那就做敌人好了,知根知底的敌人总要强过逢场作戏的朋友,我不必对你有所期待,你再也骗不过我,彼此厌恶、彼此信任,这样你想做成什么事,就没法绕开我了。”
昭衍呼吸一滞,他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去看方咏雩,却发现那人的眼睛亮得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