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本座于你共葬(第3/4页)
她是用过藤鞭把你抽得体无完肤,却在后一个时辰差我送药。
她是让你丢尽了脸面。你又怎知,那一夜,她房间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她是三番五次阻止你坐上帝君之位,其实是不想让你成为千古罪人,背负骂名入土。
种种原有苦衷你皆不知,只看了表面恨了一辈子。
有太多的话如鲠在喉,谢一方是个年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不知该要怎样说,才不会把解释说成斥责。
到头来,他只哽道:“她脾气是差了点,说话难听,可就连经常出入我们门派的宁宁都知她待你很好,你怎会误解成这番模样……”
顿了很久,叶沉悠地抿了下唇,神情淡然,似又在叹息些什么:“大概……小师尊是被我误会了吧……”
“那你……”
“若不是因为她。”叶沉的声音又低几分,语速很慢,像是要让谢一方听明白似的,“几百年前我娘临死前给我的东西也不会弄丢。”
这么一说,谢一方总算是明白为何那一段时间,师弟会主动提议下山历练,被师尊驳回后,则是搬出凉舟堂,到外门弟子的休息地。至于师尊虽表面看上去依旧是个没事样儿,但若仔细去看,她会杵在一处发呆,一双手戴上了缠丝手套。
扶摇仙尊——从冉。
他们的师尊拿惯了兵器,杀惯了妖魔,让她突然有一天拿起绣花针去缝制姑娘家的小玩意儿,逃不掉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的命。
她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隐瞒得很好,基本天天跟在她身边的谢一方,只察觉出师尊近几日休息少了。
腹部在绞痛,叶沉的修为高,毒的药效来得慢,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肺腑是如何被浊化成一摊血水,血肉被捣碎的剧痛,让他觉得每分每秒过得都如此艰难。
他想死……
得到解脱。
叶沉额上的青筋微暴起,他强做镇定,呼出口气:“行啦,本座再坚持一柱香,便要入土为安了。”
“你放心,本座怜香惜玉得很,师尊她貌美如花,不会把她千刀万剐,她躺在那……想睡着了一样。”
谢一方的眼眶湿润着,他不理解为什么叶沉要搅得天下大乱,而后再选择自尽,冥冥之中,像是有所隐情。
喉间一股甘甜涌上,叶沉没能压制得住,从嘴角溢出,他咳了几声,白牙被血染红,但他依旧无所谓,还用着打趣的口吻寒暄道:“还不走么?再不走,小师尊就成灰了……”
余音回荡在殿中,死寂无声。
昨日往事如烟,如秋风落叶荡然无存。
肌肉抽搐的疼让叶沉出现濒死前的幻觉,他狠狠咬着唇瓣,睁开刚闭下的眼。
底下已经没了谢一方的身影。
谢一方在轻功这一方面,属实了得,魔族的宫殿到人界的救世,对他而言十来分钟,也就到了。那么……还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叙叙旧。
叶沉死前还能再见从冉一面,他撑着破败的身躯,咬破食指,以地位阵,降自己传送到千里之外的门派救世。
凉舟亭里
姑娘家的闺房没有姑娘家的感觉,倒偏是生出了一种素雅干净利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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