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河桥(第2/5页)
“你们在做什么?”
张嫣问道。
宫人行礼如仪,禀道,“太子妇刚刚殁了,上面吩咐,将她故去时的身上衣衫全都烧了。”
她缓慢的从鼻腔中轻轻的哼了一声,瞥见站在宫侍身后缩手缩脚的青衣小宫女,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微微抬眼瞥探自己,撞见了自己的目光,吃了一惊,连忙又低下头去。
“我见过你。”张嫣笑笑道,“在太子妇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拢袖答道,“婢子羡月。”
“哦。”张嫣应道,又问,“太子妇身边的侍从如今都羁在永巷,怎么你没有事情?”
羡月不安的动了动身子,道,“太子妇出事前,遣了婢子去织室取物。”她啜泣道,“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婢子是宁死也不肯离开太子妇半步的,若婢子在,若婢子当时在太子妇身边,说不定就能拉住她了。”
“哦。”张嫣叹道,“你倒忠心可嘉。”忽然又道,“我渴了,去给我斟杯杏酪来。”
——羡月讶然,然而只好应道,“诺。”
她捧着杏酪行在宫道之上,宫墙影壁沿着忽然吹起一阵阴深深的风,羡月背上寒毛直立,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呼了口气,走入永巷。
庭院中的火堆已经熄灭,里面的衣裳残物不见遗骸,灰堆里扒拉出数条树枝的划痕。
羡月的手一抖,盘上耳杯哐哐作响。
“怎么了?”廊下内侍官皱眉望过来,“这么些小事都做不好,张娘子还在里面候着你的杏酪呢。”
“诺——诺。”她答道,声音微颤。
堂上两盏豆灯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张嫣捧着面前杏酪,慢里斯调道,“听说,这永巷是用来关犯错宫人的地方,长乐建宫以来不过数年,这里死的宫女算起来也有几十个呢。”
“你听那风,可像有人在夜里哭?”她翘唇一笑。
“啊——”羡月捂耳惊叫起来。
“太子妇在身后看着你呢。”张嫣轻轻道,“她满身满身的血,手里抱着小皇孙,她说,羡月,我带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最后几句她学的惟妙惟肖,声音阴冷怨毒,听入羡月耳中,羡月禁不住瑟瑟发抖,脚一软跪下。“不是我,不是我。”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张嫣斥道,“我已看过灰烬中太子妇的遗物,你的手脚已经毕露无疑。你以奴犯主,事后还想毁尸灭迹,需知人在做,天在看。”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羡月涔涔哭出声。
“那是谁?”张嫣立即追问道。
“是,是……”,羡月神情迷瞪,心理抗线已经崩塌。想来很快就忍受不住压力要说出来。
“阿嫣妹妹怎么待在这个鬼地方?”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甜软糯的问候,黄襦绿裙的少女站在门外,清灵灵如菜田中的粉蝴蝶。颦眉笑问,“阿嫣,你的头,不痛么?”
张嫣怔了一怔。
不提没感觉,吕伊这么随口一提。她果然就觉得头中有一线烈火灼烧的痛,呻吟了一声,跌坐在案几之后。
“傻阿嫣,”吕伊走过来,冰凉凉的手抚上她滚烫的额头,怜惜道。“淳于太医早说了要你不要乱想事情,你偏不听,现在受苦了吧?表姐替你解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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