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死(第8/8页)
付崇爬了起来,在他的双眼中闪耀起墨黑色的光芒,近乎瞬移地身影出现大楼下。
可终究还是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付崇呆滞着跪在地上,视线紧紧盯着柳思思并未瞑目的双眼。
那双眼睛好似在说:“付崇,柳思思就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付崇抱着柳思思的尸体,不敢置信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嘴中低声咆哮着,“为什么是我?思思,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不要不理我,你说说话啊。”
“柳思思......”
少年哭喊着,可是除了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没有人能回答他。
寂静的雨夜里,付崇再一次失去了所有。
或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期而遇就好似某些鲜花的盛开,有迹可循。在人流如织的街头,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如西方神话中芙蕾雅的魔法降临,命运的转轮便就此转动。
当两个与周遭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人相遇,像极了少年幼时与小伙伴在溪边折纸船放于水中,在那些随波逐流的白色纸船中,有两道漆黑的同行小船尤其醒目。人海中的少年,没有随波逐流,他狼狈地收回视线,转身逃离。一个在深渊底下不见天日的腐虫,突然在某一日迎面撞到一个同类,他没有喜悦激动,他不知道那是同类,因为他从未看清自己。
可少年不知,无论他怎么逃离,在那命运的圆盘中,总是会再次遇到。他同样难以预料,这位同类会带着光走向自己。
是啊,每一个衰孩子在黑暗中遇到的第一束光,总是如那暖阳明月,永恒不灭,至此在心底扎根。
渐渐地,少年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深渊里的少女,他们就此沦陷在造物主自玫瑰诞生起策划的那场名为“救赎”的邂逅中。
多年以后,少年不再年少。
一本日记,自那晚少女离去后,他总是于黄昏时提笔,在黎明前合上。
其实空无一字。
晚风告诉他,不可记于纸上,还请留在心中。
在日记本那段存在文字记事的末尾一页中有这样一句话,“每一个样子的付崇,柳思思不可能都会喜欢,但因为喜欢,无论付崇最后变成什么样子,柳思思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喜欢一个人,有理由吗?
这个骗子,最终还是离开了少年,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少年眼前,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