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酝酿(第3/4页)
孟浩然拇指放在牙齿上。脸寡沉得可以滴下水。孟浩然:
“生产队今天一早发现死了头小猪,就埋在后山,呆一会儿我俩去把它刨回来……”
吕梅仙听后忙打断了丈夫。吕梅仙:
“可是,它已经发臭,听说是误吃到什么老鼠药才闹死的。”
孟浩然:“妇道人家懂个啥?除臭我最拿手,到时候包你吃得舔鼻尖儿。”
刘金贵:“老孟,你说的那头猪我刚才走到河道上见了,早被王贵和他老婆用蓑衣盖着抬往家里去了,还露出了猪蹄。”
又说:“当时他们过去我心里还泛疑,为何要以蓑衣盖住死猪?现在对上了。过去的那阵臭味儿,定是那死猪。”
孟浩然眼中闪现一缕惊异。孟浩然:
“你说的王贵可是三大队的,他咋到我二大队来抢食?”
吕梅仙:“死猪埋在后山又没立碑位,写明属于你二大队的了么?人家为何不来抢?”
孟浩然白了妻子一眼。孟浩然:
“你怎么就学着胳膊往外拐了?”
吕梅仙:“这怎么是胳膊往外拐了?可是我不往外拐,人家就不来抢么?”吕梅仙说完起身走进了天井旁的小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
吕梅仙上前递给。吕梅仙:
“金贵,我们眼瞅着也要断粮,听说你娘已经浮肿?这点白米你拿去,快回家熬粥予你母亲喝下。”
又说:“其实我们也不容易,要不是一口一口省出来……”
又说:“还有我妹夫……”
刘金贵:“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来找……‘你’。”刘金贵话还没说完,目光又落在孟浩然的脸庞上。只见拇指还是含在嘴里,脸色却阴沉得就像要下雨,便咽下了后半截话语。
吕梅仙不想看孟浩然那块绿沉沉的脸。她对刘金贵说,还说什么客套话,还不快些回去熬煮。
脸沉,这就是这个贫瘠年代的表露基本特征,特别对于像孟浩然这样的宅门破户来说。当然,刘金贵明了。只是今天吕梅仙超出了平常举止的行为另他感觉意外。他本想说些感觉之类的话语,但喉咙却干涩发硬。心底顿觉一股像山泉的清凉涌进心头,眼睛也变得朦胧起来。刘金贵手提米袋,声音哽咽着半响才叫唤出一句:
“嫂子……”
孟浩然将含在嘴里的拇指抽出。罢了罢手。孟浩然:
“好了,多话别说,回去吧?秋后一起算账。”
刘金贵还是站立着在犹豫,他像是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刘金贵压低声音还是开了口。刘金贵:
“老孟,夜深人静时我见街面上溜达着一头小驴。要不,我俩合伙将它拿下?”
孟浩然眼中方亮出一缕亮光。
刘金贵读懂了“亮光”。他感觉他好像不总是该低头一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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