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助(第4/5页)
“倒不是我逼你,你只想想,你下放的遣散费加大队借来的一块有两百二十元交到我的手里,办了他的后事出去这几日的伙食费,所剩无几,更别说欠下医院的费用了。”打量吕梅仙冷漠地坐在一旁,吕玉仙要她发表一下她的意见。
吕梅仙:
“还要如何发表?该说的话你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吕玉仙不满的大眼瞥了过去。吕梅仙又道:
“他四娘,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他三娘说得有道理。生前的人两眼闭合,身后的人还得要讨生。这两千多元不是小数字,按照现在的农村一年的分红收入,恐怕是你不拿出个二三十年来顶上是不行的。”
孟浩然抽出拇指。孟浩然:
“还要不吃不喝。”
又说:“根据我的判断,医院存在过错在先。如果按照她三娘建议的去理论,只怕是还能解决了你孤儿寡母将来的生活问题呢!”
吕玉仙说,倒不是指望着对方赔偿多少,但至少能够减免这所欠的债务。常言说;“无债一身轻”,你不用背外债,最起码今后的日子你也能轻松一些。
吕竹仙目光一直停顿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吕玉仙有些不耐烦了。吕玉仙:
“竹仙,你没听见我给你说话,你是聋了是哑了,你到底还会不会吱一声?我是请了假来帮你的,可不是来看你默哀的。”说着,又转向吕梅仙使眼色。
吕梅仙:“我也是这样说,虽说她三娘是三辣椒,但人家这次‘辣’也‘辣’得在理上。”吕梅仙讥讽眼神。吕玉仙轻蔑露笑。吕玉仙刚想回敬,吕梅仙就转向吕竹仙。吕梅仙:
“他四娘,你倒是哼唧一声。别像闷葫芦一样不长口,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就说出来吧?她三娘可是我们家的‘尤三姐’呢!”她这样一说,孟浩然嘴里含着的拇指仿佛特别甜蜜。
吕玉仙不满的一眼瞥过去。吕玉仙:
“你才是‘尤三姐’呢!”忽然又改口说:
“不!你是尤二姐。”
其实,段一金得病,开远医院并未检查出来,他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曾对吕竹仙说,他不想承受预感不好的证实。他想就这样以自然的抗体来面对病魔。可是,段一金的二姐要她一定陪同段一金到省城医院进一步检查,以至能够提前治疗。段一金执拗拒绝。吕竹仙甚是担忧。
吕竹仙还是购买了车票。吕竹仙逼迫段一金登上了春城的米轨。可是,七八天的时间里,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亡于无形。每每吕竹仙回忆起这个细节来,她的心都溺死在自责的深渊里。她不能原谅自己。她甚至认为,他欠下的债务,便是给她赎罪的机会。可是,她弱小的肩头又怎样来面对如此巨额的赎罪呢?
仿佛天塌了下来,吕竹仙却极力找不到支撑点。但越发找不到心底的执拗劲儿越发明确方向。姐妹二人轮番逼问。嘴一瘪,那凹陷干涩的泉眼仿佛就像枯泉涌动忽然泪珠“滴滴答、滴滴答……”奔泻倾流。
吕竹仙:“她‘三姐’……?”哽结含咽喉,吕竹仙只觉得气流浑搅肺叶爆裂心由此而溢血。目光混浊。鼻涕交织泪涟涟……
吕竹仙降生在吕家,不曾张口叫唤一句“爹”、“妈”。吕玉仙本想发脾气,但见她哭得天旋地转,哭得地动山摇,直哭得黄河决堤双肩抽搐。她的手拍已潮湿。吕玉仙又掏出塞过去。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悲嚎的恸哭交夹着北风的呜咽声异常回响。不时进出医院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事者干脆停下脚步。孟浩然会事上前分散劝走。
背脊上,段堋非被啼哭声吵醒。扭动着身子有些不大情愿。吕玉仙忙将他接到怀里来。似乎卸下了背上的担忧,吕竹仙哭得更加抽搐。她的双肩不断怂动着、颤栗着,以排山倒海的形式她将近日来抑郁着的泪泉畅快淋漓地喷发……
围观者不断增多。孟建国也从地面上爬起身来扑在吕梅仙的腿上狐疑打量。段堋非坐在吕玉仙的腿上眼巴巴张望,又瘪嘴哭出。吕竹仙一个劲儿的啼哭。她不想辨别这情绪的来龙去脉。她只是觉得啼哭出来,压在心头的乌云能够驱散些儿。
阳光已经撕裂了大遍灰沉的聚集从裂口中映照下来。光束的斜映带着树叶阴状的投影加大对比的反差,撒落在石桌子上的泪滴也透视着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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