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人于鬼(二)(第4/5页)
“不急,”杜思云说道,“一般是甚么时候去祭坛?”
“今年已经结了,只几天后还会有阴魂省亲的法式。”
“这样啊,你忙去吧,我再想想。”
少年佝着背走出去,半路又听见杜思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过头,低声说:“小人贱名程云。”
……
……
之前那个昏过去的男人被程云绑成了个粽子关在柴房里。至于程云端上来的两碗如猪饲料一样的米糠,饶是杜思云在外云游多年,也有些吃不下这么糙硬的饭,随便扒了几筷子就放下了。把身上剩下的一些耙子也分给了少年。
饭罢,天空被黑色幕布紧紧覆盖住。贫苦人家不点香油,程云引着杜思云进了一旁一件小屋子:“屋子简陋,请道长将就。”
这屋子在老妪房间和杂物间之间,杜思云进了屋,待程云离开后,把窗户开着,合衣躺倒。
这夜,月光蔼蔼,庭内如降一层白霜,寒翠笼院。
杜思云躺在木板似的床上,似有所感,手向上一搭,袍角遮脸,却悄悄睁开了眼,依稀看见一个窗外一个黑影被月光照着,影子投在地上。
等了片刻,地上影子摇晃了片刻,就离去了。
杜思云轻轻地从床上坐起,穿好鞋袜,走到窗边去,听见隔壁屋子传来门开的声音。
杜思云侧耳听了听,没甚么声音,猜想是程云半夜起来,去检查那男人是否逃跑,正待回床睡下,却听见“吱”一声,有人推开大门向外走去了。
这却不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了。
杜思云小心推开门,见到篱笆后一个漆黑臃肿的身影,如霜月光披在他身上,却不能照清他的模样。
是少年吗?还是柴房里的男人?
漆黑的背影很快消失了,她紧跟着跑出门,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此时残云渐隐,月光正盛,将大地都照的一片白茫茫,杜思云望了望天,看见一轮圆月遥挂天空。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凄厉异常。
“今日是十五?”杜思云寻不到人影,从腰间系着的一个布袋子里抽出那贴着符纸的黑色圆盘,将符纸揭下,放回袋中,继而把圆盘放在手心。
只见圆盘金色的指针上符文闪烁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杜思云绕过房屋向着那边发足狂奔去,她行走月光下如一道青烟,仿佛乘风驾雨。不过一刻间便跑到了槲河岸。
槲河岸边的树随着夜间寒风不断摇晃,杜思云宽大的道袍被风卷起在空中飘荡,冷冰冰的风从袖口灌进去,像一块大冰块贴在身上,又像泡在寒冷的河水中一样。
还要再往前,又往左,最后曲折地走到了附近的一片山林中去。腐烂的枝叶被踩得嘎吱作响,潮湿的树枝上滴下昨夜的雨。杜思云脚一滑,差点掉进旁边一个洞坑里。
这里居然还有这么深得一个洞坑,她蹲在坑边,捡了一块石头往下扔去。洞底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杜思云往后一跳,又感觉这声音实在有些耳熟。
她说:“底下有人?”
吕随阳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洞口喊道:“莫非阁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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