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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指搓了搓鼻梁,说。
“我不知道他承受着什么,光是走近我,就耗费了他太多力气。我们原本的交际圈截然不同,他之前被排斥嘲讽过很久,很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是和我在一起,他每天都会见到曾经的那些人。”
爱情可以跨越家世的隔阂,却也必须经受家世差别的考验。耿芝从小在众星拱月的环境中长大,没人会想不开对他不客气,方木森却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趋炎附势、曲意逢迎,方木森面对的是比以往更甚百倍的曲解恶意,最让人难过的是,他甚至无法反驳。
因为最初那并不单纯的靠近。
“我想得最多的,是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但是那年暑假我回国,有次心情不好喝多了,电话打到了他那去……他接了。”
那次其实是耿芝被坑了,外面疯传他恢复单身,酒里就被加了东西,有胆大的人想钓他。耿芝察觉到了不对,却已经晚了,他强撑着理智拨出了一个号码……又或者那时候他已经醉得彻底,才会给方木森打了电话。
而方木森居然也真的来接他了。
人群拥挤的酒吧,斑驳明暗的光下,驻唱歌手的音乐声嘶力竭,方木森对着那群态度蛮横不肯放行的人,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是他男朋友。”
耿芝分手的事已经传了很久,但谁也不敢一口咬定,毕竟耿芝自己从来没有表过态,朋友问起时都闭口未提。
方木森的话一时之间把在场众人震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耿芝有多护短,更清楚耿芝为了这个恋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最后谁,也没敢拦他们。
方木森自己把趴在他肩膀上、醉得眼睛都睁不开却死活不肯松开一点圈着人力度的耿芝给带走了。
“我醉得厉害,那时候已经不清醒了,只知道一直抱着他。那一晚我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那晚的记忆被酒精冲刷得模糊不清,能记下来的只有耳边带着鼻音忍着痛的、被重复了那么多遍又隐藏了太久的低语。
“我喜欢你。”
耿芝张握了一下手指,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说。
“第二天我醒来,他已经不见了。之后,我们就彻底地分开了。”
林与鹤听得有些疑惑,为什么确定了心意,还会分开?
他问:“后来你去找过方大哥吗?”
耿芝说:“我去过很多次。”
醉酒的那一夜彻底改变了耿芝的想法,他决心重新把人追回来,打定了主意要把两人之间的阻碍完全消除。
但等真正去做时耿芝才发现,实际操作的困难,远非是一册册精心装订好的规划所能解决的。
耿芝到底还是太年轻,人生前二.十.年顺风顺水,他受足了家庭的荫蔽,到这时才发现了违抗父母究竟有多么困难。
别说说服父母同意他和同性结婚,就连不借助父母势力给陈家帮忙,仿佛都难如天方夜谭。
那段时间,耿芝头一次如此密集地交际、忙碌地工作、不要命似的参与各种酒局,只为了那些听了耿父口风的人别去为难陈家,弥补早该为了方木森而给予陈家的帮助。
耿芝这时才回想起来,方木森最初被陈家以打好关系的名义送到他身边,可是两年那么长时间里,方木森却从未有过任何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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