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与尔之名(第2/3页)
再定睛往上细瞧,她看着昨夜里那个高挑利落的少年枕着双臂,叼着一根野草,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蜷着一只腿,一只腿垂下,在树丛里漫不经心的晃着。
似是察觉她的目光,黑衣少年状若满不在乎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挪开了视线,一脸淡然的无关紧要,若不是他的耳尖有些红,她差点就要给糊住了。
不可否置,她差点惊喜的叫出声。
○
日子就这么过了许久,春来秋去,不记得几个年岁,他虽然仍是外出寻宝,可是最后,却总是会回到汴州来。
回来时,雷打不动,总会来看她。
她不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甜甜一笑,像是他一直在那守着。
就像她以前也体贴温柔的守着他的心事一样。
他想,他永远记得,并永远为此而心动。
那是初春里的一日,天气刚刚回温,眼看过了午时,院里忽的起了风,有了几分凉意,眼看就要下雨,他催着她回了房,自己坐在了阁楼外的树枝上,晃着腿,也不怕快要落下的雨将他打湿。
顾兮站在廊下瞧着他,想让他进来避避雨,但他摇了摇头,“在这里便好。”
她还未出阁,他珍重她,自然重视她的清誉,他能在窗外陪伴,于他,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顾兮也知道他的小心翼翼,没再多言,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付出求得不是回报与感谢,而且希望她可以安心的接受,于是便是坐在窗沿下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手里抓着一管笔在纸上乱画,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以来,只是她说了自己的名字,还未问及他的名字。
便抬头问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正巧,我的字练的还不错,我来写一副字帖给你如何?”
他一愣,明明他心里记得的,可是他幼时的名字像是蒙了一块纱绢,摆在那里,有着模样,却看不清楚,而他记性向来不错,可是那一瞬间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真的,太久没有人开口问他的名字了。
他入世后惯来称自己盗王,不羁惯了,也没人同他再提起,他的过往。
他的名字像是不重要的破烂,早就丢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
顾兮闻言一愣,将要落笔的手顿住,吸满墨汁的笔尖落下一滴墨,在纸上晕开,她放下了笔没再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弄脏了的纸面。
后静默起身离开了窗前,坐回了小榻边,绣起了一方从柜子里找了一会才出拿来的帕子。
扣上绣绷,她盯着帕子绣的格外仔细,头也不抬。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准。
这……难道是生气了?
忽然就有些苦恼,开始反思自己回答的是否有些过于拒人门外的冷淡意味,叫她误会了,以为他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可是不是的,他是信任她的,虽然那些腐烂在年岁里的灰尘已经不再叫他难受,可是真正开口时,他却无法开口说出。
同她诉说,说他来自哪里,说他叫什么,那个名字多年无人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的名字快被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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