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齐家(第2/5页)
雍和五年十二月初三,副将柳龙啸护送镇国公主、凌驸马骨灰入京。自平城起,每过府县皆有父老率子弟设香案跪迎,一路哀悼悲戚之声不绝于耳。至京城,更有数万百姓出城十里跪迎,哀恸遍野,悲声震天。
太安郡主哀哭数日不绝,悲痛泣血,众人闻之无不落泪。天子、太后同来吊唁,见此情景心中不忍,亦皆落泪。
天子当场破旧例加封太安为一品郡主,原镇国公主之封地食邑、侍卫亲兵皆赐于太安。额外又赐宫女内侍数十名以照顾郡主起居。旨意一出,世人无不称颂天子贤德,太后慈爱。
顺平元年,柳龙啸受命任辽东大将军,于元月元日回辽东戍守。
……
大齐末年,太史公修史,多用春秋笔法,却一字寓褒贬,更或者明褒暗贬,字字杀机。
……
齐府书房内,当朝次辅齐正清,目送着大儿子亲送耿御史出去后,便看向坐在一旁的二儿子。
“耿良忠所说之事,你如何看?”
齐中釆虽面色沉稳,眼中却有些犹疑不定:“儿子虽听耿御史如此说,却不知真假。不若等大哥回来一起商议一下。”
齐正清垂目不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一会儿,齐中文送客回来。齐正清抬眼看他,问道:“送走耿御史了?”
“是,儿子亲送耿大人上轿。”齐中文垂首答道。
“你对刚刚耿御史所说之事如何看?”
“儿子……”齐中文想了片刻道,“如若真像耿御史所述,那王相之子真可谓胆大包天。但,太安郡主虽与我们齐家有亲,怎奈王首辅现今正是如日中天烈火烹油之势。父亲虽为次辅,可终究……”
齐中文住了口,因为他看到父亲已经不耐烦地放下茶碗,伸手冲他兄弟二人挥了挥,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你二人回去休息吧。少枫留下。”
齐正清开口赶人,只留下嫡长孙齐少枫。二人不敢怠慢,忙行礼告退。
看着兄弟二人的背影,齐次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齐家百年大族,曾人才辈出,更出过两位皇后,数位阁老。
怎奈,到了他儿子这一辈,竟皆资质平庸。次子貌似沉稳谨慎,却实为缺乏主见,凡事皆听父兄。以其才能,也只能在户部混个不入流的小官。饶是如此,他竟还多有抱怨,自认为被大材小用了。
长子倒稍好一些,可惜到底眼界狭窄人云亦云,且没有担当。现做到吏部正五品郎中便已然到头了。不过他倒是个识趣的,自知才能有限,倒不敢随便胡乱掺和。
至于他的嫡长孙齐少枫,齐正清转头看去,见他正眼观鼻,鼻观心,立于身旁,长身玉立,气定神闲。不禁暗暗点头,就冲他小小年纪竟有这份沉稳,未来大有可期。
少枫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历乡试、府试,一路过关斩将。不过弱冠之年,便已于去年殿试被取中一甲探花郎,成为天子门生。现任翰林院编修,天子近臣,常被顺平帝召见讲解经籍,前途不可限量。齐家百年基业当真要靠他去撑了。
书房门外,齐中采走了十数步之余后方才敢开口冷笑道:“兄长养的好儿子,弟弟我自愧不如。”
齐中文似是未听出话中的讽刺之意,面上一片泰然,笑着应道:“贤弟过奖了,过奖了。”
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齐中采只得面上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齐中文面上依然一派平和,目送着中釆走远后,方才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然后转身回自己的东跨院去了。
他当然明白弟弟的不甘与嫉妒,也知道刚刚那话中的挑拔之意。可现如今齐家全靠父亲支撑。他与弟弟才能平平,万不可能支撑起这百年大族。父亲已年逾花甲,心身俱不如从前,下任掌舵之人唯有少枫担当。自己虽是少枫的父亲,却不能拖他的后腿,更不能拖整个齐家的后腿。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