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旧事(第2/3页)
“天浩这孩子……唉!”提到王天浩,太后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月姑忙拿来一个大引枕垫在她的背后。
“倒是个极孝顺的,可惜性子不稳。前儿被太安那丫头一闹又多了这些磨难,身子本来就弱,心中又有火发不出去,可不就伤了身子。
“好在,若是我的主意成了,他这后半辈子就全然不愁,尽享富贵荣华。便是心中有火,以后也有他发出来的时候。诶,太医怎么说?可派孙医正去我哥哥府上了?”
“孙医正下午便被陛下派到王相府上去了。诊治过的太医都说无碍,只是有些忧劳郁结而已。”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天浩果然还是因为上次的事郁结于心。这个太安,真真不是个省事儿的。把我好好的侄子气成这样,又让我好好的儿子一见她就飞走了魂魄!
“不行!得给她个教训!今日让她给逃过了,我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芳菲现如今还在禁足吗?”
“淑妃娘娘?自上次饬斥后就一直在禁足中。”
“解了她的禁足吧。”
“娘娘的意思……”
“呵,她既然想在绮然入宫之前立住脚,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手段和本事了。”
……
寿康宫东南角的听雨轩,临着一个诺大的荷花池。灼华小时候最喜欢雨天躺在屋中竹榻上,听着外面雨滴打落荷叶的声音。
昊元每每雨天寻她不见,便知她必然又躲到这里享清闲了。于是一路寻来,“呼”地掀开那湘妃竹的帘子,说上一句,“我就猜你在这儿。”脱下鞋袜便和她一起并头躺在竹榻上。也并不说什么要紧的话儿,只是听着雨声,偶尔聊上一句。
现在再想那时的情景,竟是难得的无忧无虑。只可惜,物是人非,一切终究抵不过光阴二字。
三姑看着灼华坐在窗前对着烛火捧了本书,不言不语,却半天未翻一页,不禁心里暗暗叹气。郡主她毕竟也不过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这人世间之事,唯有“情”这一字上没有道理可讲。不管是男女夫妻之情,父母子女之情,兄弟姐妹之情,还是朋友知己之情,都无从剖析,亦无法用常理压制。
有为男女之谊殉情的,有为父母儿孙割肉的,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也有人说“为知己者死”的。人为万物之灵,比那草木禽兽多的,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子情罢了。
郡主与皇上,自然是有情的。或许那时太小,并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情。可这自小耳鬓厮磨青梅竹马的情义谁又能一下说得清楚?谁又能全都拨得干干净净?
郡主的苦不是劳身伤体的苦,是压着天性,断了情愫,灭了心中所有憧憬向往的苦。她只有一条路可走!但她本可以不走这条险路的,她本可以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天真浪漫,安享富贵,只为衣服首饰如何搭配发愁。可现下,她却选了这一条路。
三姑挥手退下了屋中伺候的宫人,又着敏毓守在门口。然后轻轻抽出灼华手中的书。
“郡主仔细眼睛。累了一天了,好好地歇歇才是。”
“三姑,你还记得当年在这寿康宫里的日子吗?”
“奴婢当然记得。”三姑轻轻笑道,“那时奴婢一年里总会有那么几次奉公主驸马之命带一些时兴的玩物从军中回来看望郡主,再住上月余。
“我还记得郡主小时候最喜欢这里,这‘听雨轩’的名字还是郡主起的呢。只是这处水榭,夏日里多蚊虫,冬日里又潮冷。睿懿太皇太后只许您春秋两季住在这里。为了这事您还好一通不乐意呢。见了我就要诉上好一阵的苦。”
说着,三姑便想起了小时候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向她诉苦的小灼华,忍不住乐了起来。
灼华似也想起了那时的情景,不仅展颜一笑,“当时元哥……皇上,还替我求情呢。只是谁也拗不过曾外祖母。我倒底还是冬天搬回了曾外祖母的暖阁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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