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九章 命途多舛(第3/3页)
海人草是海藻的一种,生长于数米深的珊瑚礁丛中,没有潜水工具,完全靠原始的潜水方法,吸一口气,扎入珊瑚丛中,急速抓几把海人草,浮到水面透气。
珊瑚很尖锐,往往手脚会划破。一天下来,一人大约能捞半筐,可一晒干,就剩一点点。
正值旱季,从初冬到次年开春,几乎没下过一场透雨。全岛仅一口水井,半咸半淡,出水量很少,仅够煮饭饮用。没有澡洗,全身盐渍斑斑,难受死了。
太阳燠热无比,咸水里泡,烈日下晒,浑身脱了几层皮。衣服脏了无水洗,只能赤身露体,如野人一般。
带去的米和菜仅够半个月,眼下给养船迟迟下来,只得限制饭量,放丝钩钓鱼充饥。可钓丝又给鲨鱼弄断了。作业的海区,离东沙岛很远。一日遇风暴,舵给打坏,只得随风颠簸。
天漆黑,惊涛骇浪,大家都认为必死无疑,幸好,船被巨浪打到东沙岛,死里逃生。饥饿、艰辛、险恶,一点也没《金银岛》和《鲁滨逊漂流记》中的浪漫。
工人不堪忍受,吵闹着散伙。霍鹰东付给他们一个月饷金,驾船送他们回去。到葡京交了第一批海人草,转舵去南澎列岛,雇了一批澎湖人和琉球人。
这批人很能吃苦,捕鱼很有办法,鱼叉出手,便可拖出一条大鱼,也不用烹煮火烤,用刀割下生吃。
他们帮东瀛人捞过珍珠,潜水很有一套,能憋水底四五分钟才浮起来。见海人草产量陡增,霍鹰东心喜不已,心想准能发大财。
谁知苦熬苦捱了半年,成本核算,根本没赚到钱!
霍鹰东精神几乎崩溃,他坚持这种非人生活,全靠发财立业的信念支撑。股东传信来,要求退股散伙。霍鹰东泪洒荒岛,惨败撤离。
霍鹰东在近期与香港作家冷夏交谈时说:“我一生犯过两个大错误,东沙岛采海人草是第一个。那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险恶,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忍受过来的。”
东沙岛又使得霍鹰东一无所有,几年的辛苦全泡了汤。母亲心痛不已,责怪儿子是老衬(傻瓜),海人草能卖那么高的价,而别人都不去采,肯定是干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