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之咒,情之劫(第3/5页)
为了他梦想的命之巅,越来越高,走到陡峭,然而不料遭遇情之劫,一旦失足,粉身碎骨——
贺兰山拾到这枚玉戒,是在七月十九的午后、她带回夔门的一只已破损不堪的小船上,船上有战争残留的一切痕迹,火攻、水淹、箭没,打斗、冲杀、撞击,都再平常不过……但与其他小船不一样的是,船上有一枚虽然沾着血污、但是以手轻拂就可以抹干净的玉戒,那光泽不夺目,却骇俗,贺兰山见到第一眼,就爱不释手。兰山本非贪财之人,只是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如此珍稀饰物,也只是归咎于女孩儿天性才据为己有,直到在黔西之后与闻因年岁相仿兴趣相投,闻因提议结义金兰,所以兰山才赠出了这份礼物。
滟预堆,船。
难道说,他们与金人作战的时候,玉泽也在其中吗,就被金人囚禁在某一艘小舟上,也许能够听到看到周围的一切包括他,可是却没有能力出一声呼救,她只能艰难地看着她深爱的男人掌控着局势的展直到他确定得胜,而她,渐渐眼前却一片模糊,直至黑暗……
金人们有她在手上,又怎么可能不将她**来要挟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玉泽已经……
他不是在胡思乱想,这一切,是最有可能的现实……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难和考验,他早已习惯了生与死从容不迫,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噩耗他无法相信也无法承受!
如果当时他在玉泽身旁,他一定可以帮她挡住这场劫难,一定可以的。却为什么,生的时候还是无法见面,玉泽,当时的你,是怎样孤立无援,而我,那时的我,却因为误解正在刻意忘记你、刻意避免提起你、甚至刻意尝试去恨你?!
“你喜欢黑夜是不是,只有那里,萤火虫最好看……”他留给玉泽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一生最决绝的一句话给最爱的人生命最后的时刻。可不可以,再从头……
滟预堆。她当时也在滟预堆……他如果真的够爱她多过战场,他就应该知道她在滟预堆——
“原来胜南你说的看辽阔,便是看这滟预堆恶骇天下的风景。其实来到白帝城这么多日子,滟预堆玉泽没有少来,玉泽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都来看滟预堆的风景。”她说的时候,她挽紧了他的臂,想必那时候,她为他悬着的心才真的踏实。
滟预堆,玉泽没有少来,她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都会去滟预堆,七月十八,当她下定决心回去找他、他却带着所有人一并赴瞿塘备战而没有等她,误会还没有消除,她怎么可能心情不低落……为什么,金人偏要把兵力屯集于滟预堆,为什么,七月十八金宋双方却要在那里开战……他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来,他的玉泽最有可能也去滟预堆!
“是啊,玉泽太善感,放不下,也放不开。但总觉得,她和宋贤都避而不见,做法实在欠妥,我那天和她见面,明明听出她有意要等你回来与你解释。她一走了之,实在有些意料之外。”在黔西郊外散心的时候,云烟其实也不止一次地提起,玉泽的一走了之,是“意料之外”。
是因为全心投入到了又一场战事,才忽略了云烟一次又一次的质疑和提醒,一直蒙蔽于真相之外……
“姐姐在海州那时,常常看着天,说姐夫便像是天上的月,而她却是水中的月。一个是高不可攀,一个也遥不可及。天上月和水中月,以人间凡尘为界,虽然一直坚定、相对不移,可是终究两隔,终究两隔……”玉泓轻声哭,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隔离了他的抗金联盟,小声地告诉他,一切都只关于玉泽。
“玉泽,我不是天上月,你也不是水中月。”他紧扣住他们的信物,撕心裂肺却不能表露,“你是那碧落的月,我却是黄泉的水……”
你是那碧落的月,我却是黄泉的水……他痛不欲生,忽然反复这一句话。
那些痛苦的回忆骤然沉淀——都是他平时忽略的细节,却包含了太多玉泽有可能的行踪,但这些都根本没有意义,都只是刻舟求剑罢了!
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联盟诸将没有一个不曾关心过,他们虽然不同的劝慰方式,却有一个相同的请求:不要在黔西胡乱猜测了,事情也许有其他的可能,你应该回白帝城回滟预堆去看一看,也许还有别的线索。
回去?若抛下联盟独自回去,他未免太自私,但留在黔西不回去,他更愧对自己的心,这样的两难,他从不曾历经……若他是胜南,也许根本无须抉择,谁教他是胜南的同时,又是林阡……
“听着,胜南,要相信我们,没有你在,会把联盟守得很好,现在的一切,本来就已经很安妥。”新屿说。
“林兄弟,当时咱们敢容你一人独闯魔村,你就该敢容我们守着联盟!”海逐浪拍胸脯保证,“若联盟出半点乱子,我海逐浪的人头就归你了!”
“是啊,盟主在,抗金联盟亦在,盟主不倒,抗金联盟不倒。”吟儿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清澈。
甚至便如厉风行与金陵夫妇也远程赶来,不辞劳苦,厉风行轻声道:“大家会一起,守住这得来不易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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